工部匠坊的硝煙剛剛散去,另一場關乎帝國武力根基的變革,在京營大校場上,拉開了帷幕。
蕭辰以兵部尚書之尊,攜西線練兵的赫赫威名,將他那套融合了現代軍事理念與冷兵器時代特點的《新軍操典》,帶到了這帝都腹地,最為臃腫也最為關鍵的京營之中。
消息傳出,京營內部暗流湧動,怨聲載道。
京營,作為拱衛帝都的最後屏障,同時也是勳貴子弟鍍金、各方勢力安插親信的絕佳去處。
多年來,早已是關係盤根錯節,兵痞橫行,訓練廢弛。
除了少數幾支真正需要輪值戍守的部隊還保持著基本戰力,大部分所謂的“精銳”,不過是穿著光鮮鎧甲的儀仗隊,甚至有不少人是掛個名頭吃空餉的“影子兵”。
蕭辰的新操典,要求嚴格至極。
每日雷打不動的長跑、負重、越障等體能訓練,讓那些養尊處優的“少爺兵”叫苦不迭;強調小隊協同、戰術配合的“三角陣勢”演練,更是讓習慣了站樁和走隊列的官兵們無所適從;更彆提那什麼“思想教化”,還要識字、聽講忠君愛國的大道理,簡直是要了老命!
“這蕭辰,是真不讓人安生啊!”
“在西邊折騰還不夠,回來還要折騰我們!”
“老子是來當兵吃糧的,不是來當苦力的!”
“什麼狗屁三角陣,三個人能頂什麼用?蠻子一個衝鋒就沒了!”
抵製情緒在營中蔓延。
一些背景深厚的兵痞和關係戶,更是陽奉陰違,訓練時敷衍了事,甚至暗中串聯,試圖給新來的兵部尚書一個下馬威。
蕭辰對此心知肚明。他沒有采取高壓手段強行鎮壓,而是親自帶著赤鳳和一批從西線帶回來的教導隊骨乾,住進了京營大營。
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汰弱留強,優勝劣汰”。
頂著巨大的壓力,他強行核查兵員名冊,將那些吃空餉的、年老體弱的、以及屢教不改的兵痞,一律清退!
此舉雖引得怨聲載道,甚至有幾個勳貴跑到禦前告狀,但都被女帝以“整軍經武,勢在必行”為由壓了下去。
清退冗員後,蕭辰從剩餘兵卒中,挑選出三千名年紀較輕、身體底子好、且沒有太多不良習氣的士卒,作為第一批試點,按照《新軍操典》進行強化訓練。
這三千人,被單獨劃出一個營區,由赤鳳親自督訓,教導隊骨乾擔任基層教官。
訓練是艱苦甚至殘酷的。
天不亮便是十裡負重越野,隨後是枯燥卻要求極高的隊列和陣型變換,下午則是器械操練、戰術配合以及……識字課和思想宣講。
蕭辰將現代軍隊的科學練兵法融入其中,注重勞逸結合,營養保障金鳳商會提供了額外的肉食補貼),更設立了明確的獎懲製度。
訓練出色、進步飛快者,不僅夥食更好,還有額外的賞銀,甚至有機會被提拔為伍長、隊正。
而偷奸耍滑、違反軍紀者,輕則加練、扣餉,重則軍棍伺候,乃至清退出營。
同時,蕭辰和赤鳳不斷向這些士卒灌輸“保家衛國”、“忠君報國”、“軍人榮耀”的思想,並時常講述西線將士如何用新式戰法大破蠻族的事跡,激發他們的血性和榮譽感。
胡蘿卜加大棒,加上持續的思想灌輸,三個月下來,這三千新軍的麵貌發生了脫胎換骨的變化。
他們皮膚黝黑,眼神銳利,身姿挺拔,行動間帶著一股雷厲風行的悍勇之氣。
更重要的是,他們彼此之間形成了高度的信任與默契,對蕭辰和赤鳳充滿了敬畏與信服。
這一日,秋高氣爽,京營大校場,旌旗招展。
女帝鳳傾凰在蕭辰及一眾文武百官的陪同下,親臨觀摩新軍演武。
校場四周,更是圍滿了前來觀看的京營其他部隊將士,目光複雜,有好奇,有不屑,也有隱隱的期待。
演武開始。
首先進行的,是舊軍從京營其他部隊中挑選出的“精銳”)的陣列操演和弓馬展示。步伐還算整齊,弓馬也頗有可觀之處,引得一些老派將領撚須點頭。
輪到新軍上場了。
三千新軍,鴉雀無聲,如同三千尊沉默的雕塑。隨著赤鳳手中令旗揮動,他們瞬間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