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蕭辰一行人拖著疲憊卻堅定的步伐,終於望見鐵壁城那斑駁卻巍峨的城牆時,夕陽正將最後的餘暉灑在城頭,給冰冷的磚石鍍上了一層悲壯的暖金色。
城上守軍顯然早已發現了他們這支小小的隊伍,尤其是當看清被輪流背著的、昏迷不醒的赤焰兒,以及蕭辰手中提著的那顆用破布簡單包裹、卻依舊滲著暗紅血跡的猙獰首級金狼衛頭領的)時,城頭瞬間響起了一陣壓抑不住的騷動。
“是蕭將軍!”
“他們回來了!還帶著……那顆頭,是金狼衛的百夫長!我認得那狼頭盔!”
“天啊,他們真的成功了?還把金狼衛的頭目給宰了?”
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遍城牆。
這些日子,龍驤衛前沿營寨承受的巨大壓力,狼魂夜襲的詭異恐怖,以及蕭將軍率小隊孤軍深入敵後執行絕密任務的消息,早已不是什麼秘密。
幾乎所有人都認為,這是一趟有去無回的赴死之行。
然而,他們不僅回來了,還帶回了狄王親衛——金狼衛頭領的首級!
這無疑是扔進滾油裡的一瓢冷水,瞬間炸開了鍋!
“吱呀——”
沉重的轅門緩緩開啟,留守的石虎帶著一隊龍驤衛精銳旋風般衝了出來。
這鐵塔般的漢子,此刻虎目含淚,衝到近前,看著渾身血跡、狼狽不堪卻眼神銳利的蕭辰,又看了看昏迷的赤焰兒,喉嚨哽咽了一下,最終隻是重重抱拳,嘶聲道:“將軍!您可算回來了!弟兄們……弟兄們都快撐不住了!”
他身後那些龍驤衛士兵,看著蕭辰等人,眼神裡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激動、難以言喻的敬佩,以及如同找到主心骨般的狂熱。
蕭辰將手中的首級遞給石虎,沉聲道:“找個杆子,掛起來。讓城上城下的弟兄們都看看,也讓對麵的狄狗看清楚,犯我疆土者,雖強必戮!”
“是!”
石虎激動地大吼,雙手接過那沉甸甸的首級,仿佛接過無上的榮耀。
“狼神祭壇已毀,日後當無狼魂襲擾。”
蕭辰又補充了一句,聲音不大,卻如同驚雷,在所有聽到的龍驤衛耳邊炸響。
祭壇毀了!那噩夢般的狼魂不會再有了!
短暫的寂靜後,是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將軍威武!”
“龍驤衛萬勝!”
這歡呼聲如同浪潮,從轅門處開始,迅速蔓延至整個龍驤衛營寨,甚至連鐵壁城頭上的部分守軍,也受到了感染,跟著低聲歡呼起來,看向蕭辰和他身後那小隊人馬的目光,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敬畏。
這一刻,蕭辰在軍中的威望,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他以一場不可思議的勝利,一場深入虎穴、摧毀敵酋核心、斬殺強敵的壯舉,贏得了所有士卒發自內心的擁戴!
然而,在這片歡呼的海洋中,也有不和諧的音符。
鐵壁城頭,城主趙魁在一眾親衛的簇擁下,麵無表情地看著下方意氣風發的蕭辰,以及那個被高高挑起、在夕陽下顯得格外猙獰的金狼衛頭領首級。
他的拳頭在袖中悄然握緊,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
他身邊一名心腹偏將低聲咒罵:“媽的,這蕭辰走了什麼狗屎運?這都能讓他活著回來?還立下如此大功!”
另一人則憂心忡忡:“大人,經此一事,蕭辰在軍中的聲望恐怕……連我們城防軍裡都有不少人在議論他,心生向往。
長此以往,這鐵壁城,隻怕要姓蕭了!”
趙魁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之前百般刁難,克扣糧草,作壁上觀,甚至暗中希望蕭辰死在敵後。
沒想到,對方非但沒死,反而攜潑天大功歸來,聲勢如日中天!
這簡直是在他臉上狠狠地抽了一記耳光!
尤其是看到自己麾下一些士兵看向蕭辰那崇拜的眼神,趙魁心中更是湧起一股難以抑製的嫉妒和危機感。
此子不除,必成心腹大患!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怒火,臉上擠出一絲堪稱僵硬的“笑容”,帶著親衛走下城頭,迎向正安排人手護送赤焰兒去療傷的蕭辰。
“哎呀!蕭將軍!你可算是回來了!”
趙魁人未至,聲先到,帶著一股誇張的熱情,“本官聽聞將軍深入險地,日夜憂心,寢食難安啊!
如今見將軍安然歸來,還立下如此奇功,真是……真是我大周之福,邊關之幸啊!”
蕭辰轉過身,平靜地看著演技浮誇的趙魁,淡淡道:“趙城主過譽了,分內之事罷了。”
趙魁目光掃過被抬走的赤焰兒,故作關切道:“赤鳳將軍這是……傷勢無礙吧?唉,真是巾幗英雄,令人敬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