麟德殿內的空氣,仿佛凝固的油脂,沉重而粘滯。
女帝被小心翼翼地移往內殿,由太醫們用儘畢生所學,以各種名貴藥材強行吊住那縷微弱的生機。
殿外由周勃的親信禁軍把守,殿內眾人則如同被圈禁的囚徒,在絕望和猜忌中煎熬,每一分每一秒都顯得無比漫長。
蕭辰無視了那些或怨恨、或恐懼、或探究的目光。
他站在大殿中央,緩緩閉上了雙眼。
外界的一切嘈雜仿佛被隔絕。
他全部的心神,都沉入體內《乾坤帝經》的玄妙運轉之中。
這一刻,他的五感被提升到了極致,靈覺如同無形的觸手,細細地感知、梳理著這片空間內殘留的一切異常氣息。
重點,便是那九龍金杯,以及女帝嘔出的那攤黑血。
在他的“感知”中,那金杯的杯沿內側,一點微不可察的、散發著陰寒與詭異甜香的毒性殘留,如同黑暗中的螢火,清晰可見。
這毒,並非下在酒壺,也非漫撒在杯壁,而是精準地、吝嗇地塗抹在女帝唇齒必然會接觸到的那個特定弧線上!
下毒者,不僅手法高明,而且對女帝的飲酒習慣極為熟悉!
而那攤黑血,則像是一團不斷散發著死亡與腐朽氣息的汙濁能量源,其中蘊含的陰寒毒力,與杯沿的殘留同出一源,但卻更加狂暴、更加致命。
帝經的溯源之力,順著這同源的氣息,開始逆向追蹤!
如同最敏銳的獵犬,追尋著空氣中那淡到幾乎不存在的氣味分子。
氣息的流動是微弱的,混雜在殿內數百人的呼吸、熏香、酒氣、以及恐慌散發出的各種駁雜氣味之中,難以分辨。
但蕭辰有足夠的耐心,以及帝經賦予的、超越常理的洞察力。
他“看”到,那絲極其隱晦的毒性氣息,並非直接從某個大臣身上散發出來,而是……如同一條纖細的、幾乎斷裂的絲線,從那隻金杯延伸出去,飄忽不定地……指向了那些侍立在角落、負責傳遞酒食的低等宮女和內侍所在的方向!
其中,一個站在靠近禦座位置、身形纖細、低著頭看不清麵容的宮女,她周圍的毒性殘留氣息,似乎要比其他人……稍微濃鬱那麼一絲絲!
雖然依舊微弱得可以忽略不計,但在蕭辰的全力感知下,這一點差異被無限放大!
就是她!
蕭辰猛地睜開雙眼,目光如電,瞬間鎖定那個宮女!
“拿下她!”
他指向那個宮女,對周勃喝道。
周勃毫不猶豫,一揮手,兩名禁軍立刻如狼似虎地撲了過去!
那宮女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傻了,呆立原地,直到被禁軍扭住胳膊,才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
“搜她身!檢查她的手,尤其是指甲!”
蕭辰快步上前,語氣急促。
禁軍迅速搜查,然而,除了宮女製式的衣物和幾件不值錢的小首飾,並未發現任何可疑物品。
她的雙手雖然因為勞作有些粗糙,卻也乾乾淨淨,看不出任何異樣。
“伯爺,沒有發現。”
周勃皺眉回稟。
那宮女嚇得渾身發抖,淚流滿麵,隻會反複哭喊:“奴婢冤枉!奴婢什麼都不知道啊!”
蕭辰眉頭緊鎖,帝經的感知不會錯!那殘留的氣息確實與她有關!難道……
他猛地想到一種可能!下毒者極其謹慎,很可能在得手後,已經將證據銷毀,或者……轉移了!
“她剛才接觸過什麼?去過哪裡?”
蕭辰立刻追問負責監控的禁軍。
一名禁軍想了想,回道:“回伯爺,宴會中途,她曾離開過片刻,說是……說是去偏殿更換燭台。”
偏殿!
“帶我去偏殿!看住她!”
蕭辰立刻下令。
在周勃和幾名禁軍的陪同下,蕭辰迅速來到與麟德殿相連的偏殿。
這裡堆放著一些宴席備用物品,此刻空無一人。
蕭辰的靈覺再次鋪開,仔細搜尋。
很快,他在一個角落的燭台架下方,發現了一點極其微小的、不同於灰塵的……淡紫色粉末殘留!
而且,這裡殘留的那絲詭異甜香,比大殿內更加明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