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龍那龐大的頭顱就懸在蕭辰麵前,鼻孔裡噴出的濕熱氣流帶著泥土和礦石的味道,吹得他衣袂獵獵作響。
它那雙猩紅的巨眼依舊盯著蕭辰,但裡麵的暴怒和殺意已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如大地般的審視,以及一絲揮之不去的困惑。
它似乎在努力理解這個渺小生靈身上複雜矛盾的氣息——既有它守護的“石頭”坤位圖騰)的共鳴,又有一種讓它本能感到層次壓迫的威嚴帝經),偏偏實力卻又如此“弱小”。
蕭辰維持著心神與地脈的共鳴,不敢有絲毫鬆懈。
他知道,此刻任何一個不當的舉動,都可能再次點燃這頭洪荒異獸的怒火。
他緩緩地,極其緩慢地抬起手,不是攻擊,也不是防禦,而是攤開手掌,掌心向上,將那縷精純平和的帝經地脈之氣凝聚於上,形成一團溫潤的、仿佛蘊含著山川脈絡的微光。
他嘗試著,將一絲意念附著其上,如同無聲的低語:“我……非敵……守護……清除……汙穢……”
地龍的喉嚨裡發出一陣低沉的、仿佛山石摩擦般的咕嚕聲。
它巨大的頭顱微微偏了偏,像是在仔細分辨這團微光中的意念。
它那覆蓋著厚重鱗片的鼻子又湊近了些,輕輕嗅了嗅那團微光。
片刻之後,它眼中最後一絲疑慮似乎消散了。
它認可了這同源而生、且更為高級純淨的力量,也明白了蕭辰並非破壞者,而是清除了那些汙染地脈的“蟲子”幽冥宗)的同類。
“嗚……”
一聲與它龐大體型截然不同帶著些許委屈和疲憊的低鳴,從地龍喉嚨深處發出。
它那如同山巒般的身軀徹底放鬆下來,緩緩伏低了身體,巨大的頭顱甚至輕輕蹭了蹭蕭辰所在裂縫前方的地麵,揚起了大片塵土。
這動作,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親昵與臣服?
壓力驟減!
蕭辰長長舒了一口氣,背後已被冷汗浸濕。
他散去掌心的微光,這才感覺到一陣強烈的虛脫感襲來。
剛才那短短片刻的精神溝通,比與幽冥長老大戰一場還要耗費心神。
“頭……頭兒?它……它這是……”
墨鳳從裂縫後探出頭,看著那如同小山般匍匐下來的地龍,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手裡的機關零件差點掉在地上。
這反轉也太快了!剛才還要打生打死,轉眼就跟馴服的大狗似的?
“暫時……安全了。”
蕭辰聲音有些沙啞,他立刻轉身,目光焦急地投向倒在血泊中的石虎,“快!看看石虎!”
墨鳳也反應過來,強壓下心中的震撼,一個箭步衝到石虎身邊。
她迅速檢查了一下,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經脈寸斷,臟腑破碎,屍煞侵心……全靠頭兒你之前渡入的那口帝經真氣吊著最後一口氣!尋常丹藥根本沒用!”
蕭辰的心沉了下去。
他快步上前,蹲下身,看著石虎那青黑交加、氣息奄奄的麵孔,看著他為了救自己而徹底崩潰的身體,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和怒火湧上心頭。
他毫不猶豫,再次運轉混沌帝經,將精純溫和的靈力源源不斷地渡入石虎心脈,試圖穩住那如同風中殘燭的生命之火。
然而,石虎的傷勢太重了,那燃燒生命本源和強行引動未知血脈的反噬,幾乎摧毀了他的一切生機。
帝經靈力也隻能延緩,無法逆轉。
就在蕭辰心急如焚之際——
“嗡……”
一旁匍匐的地龍,似乎感受到了蕭辰的焦躁和石虎身上那與屍煞混合的、微弱卻讓它有些在意的古老血脈氣息正是這絲氣息讓它剛才產生了瞬間的忌憚)。
它再次發出了低沉的鳴叫,然後,它額頭中央那根散發著土黃色光暈的獨角,突然亮起了柔和而純粹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