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鑾殿上,玉磬輕鳴,香薰嫋嫋。
文武百官分列兩側,蟒袍玉帶,肅穆無聲。
隻是那低垂的眼簾下,目光閃爍,心思各異。
尤其以站在文官前列,麵白微胖,眼神略顯陰鷙的國舅爺最為明顯,他指尖無意識地撚著朝珠,視線時不時掃過殿門外。
今日,是那位新近立下潑天大功的蕭辰,邙山歸來的首次大朝會。
是龍是蟲,是賞是罰,今日便見分曉。
“宣——鎮撫使蕭辰,覲見!”
內侍尖細的唱喏聲,打破了殿內的沉寂。
腳步聲響起,不疾不徐。
蕭辰一身玄色暗紋官袍,雖經曆連番惡戰,眉宇間略帶疲憊,但眼神清亮,步履沉穩。
他身後,兩名內侍小心翼翼地抬著一個覆蓋著明黃綢布的托盤,墨鳳與傷勢未愈、需人攙扶的石虎則留在殿外候旨。
“臣,蕭辰,奉旨查探邙山異動,今日複命,叩見陛下!”
蕭辰行至禦階之下,躬身行禮,聲音清越,回蕩在寬闊的大殿中。
龍椅之上,女帝一襲明黃龍袍,容顏絕麗卻威儀天成,她微微頷首,聲音平和:“愛卿平身。邙山之事,朕已聽聞大概,今日便在朝堂之上,細細奏來。”
“臣,遵旨。”
蕭辰起身,目光掃過全場,將眾人神色儘收眼底,尤其是國舅那毫不掩飾的審視與冷漠。
他心中冷笑,麵上卻不動聲色,開始沉穩敘述。
從遭遇幽冥鬼打牆,到破解七星鎖魂陣,從發現幽冥宗血祭陰謀,到激戰銅屍、地龍,再到最後遭遇幽冥宗長老截殺……
他言語簡練,並未過分渲染自身勇武,卻將幽冥宗的驚天陰謀、皇陵被褻瀆的危急,以及那“不死屍王”的恐怖描述得清晰無比。
殿內漸漸響起壓抑的驚呼和抽氣聲。
掘人皇陵,竊取地脈,煉製屍王!
這任何一條,都是足以震動國本、禍亂天下的大罪!
國舅眉頭越皺越緊,終於忍不住,出列打斷道:“陛下!蕭鎮撫使之言,雖聽起來驚心動魄,但……儘是一家之言!
邙山皇陵乃前朝重地,蕭鎮撫使私自闖入,雖有探查之名,但無實證,如何能取信於眾?
若人人都以此為由,擅闖皇陵,國法何在?祖製何存?”
他這一開口,頓時有幾個禦史言官跟著附和。
“國舅爺所言極是!空口無憑,豈能輕信?”
“擅闖皇陵,本就是大罪!即便事出有因,也需嚴查!”
質疑之聲,甚囂塵上。一些原本中立或傾向於蕭辰的官員,也露出了猶豫之色。
的確,蕭辰的功勞太大,若沒有鐵證,難免惹人猜忌,功高震主並非虛言。
麵對詰難,蕭辰神色不變,隻是看向女帝。
女帝鳳眸微抬,掠過國舅等人,淡淡道:“蕭愛卿,國舅所言,不無道理。你,可有實證?”
“回陛下,臣,有證物呈上!”
蕭辰朗聲道,轉身示意那兩名內侍。
明黃綢布被掀開。
刹那間,一股厚重磅礴、蘊含著大地生機的氣息,伴隨著一道溫潤而神秘的毫光,瞬間充斥了整個金鑾殿!
左側托盤上,是一片巴掌大小,色澤深黃,天然紋路玄奧,散發著濃鬱土係元氣和生命精華的鱗片——地龍靈鱗!
僅僅是其散發的氣息,就讓殿內眾人感覺精神一振,仿佛連空氣都清新了幾分。
右側托盤上,則是一個古樸的羅盤,非金非木,此刻正微微震動,表麵山川星圖流轉,中心一道凝練的光束堅定地指向南方,散發著指引命運的玄奧意蘊——坤位羅盤!
“陛下,此鱗片,乃邙山皇陵守護異獸‘地龍’所贈,蘊含精純地脈精華,可滋養山河,其氣息做不得假,足證臣所言地龍之事非虛,亦證明臣等並非破壞,反而得到了守護者的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