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鳳的手在抖。
不是害怕,是身體撐到極限的本能反應。
右手從肩膀到指尖,整條手臂爬滿了暗紅色的細線,像一張猙獰的網。
那些細線還在蠕動,往心脈方向一寸寸延伸。
離火蠱力在拚命壓製,赤金色的光芒與暗紅細線在皮膚下瘋狂衝撞。
每一次衝撞,都帶來撕裂般的劇痛。
更糟的是,蟲牆要合攏了。
失去火焰支撐,兩側密密麻麻的血蠱蟲像兩片紅色的潮水,朝著中間的青鳳拍來。
最近的蟲子離她的臉不到三尺,複眼反射著幽光,口器開合,發出細密的“哢噠”聲。
“青鳳——!”
蕭辰的吼聲隔著蟲牆傳來,模糊不清。
青鳳想回應,但張不開嘴。
全部力氣都在壓製蠱毒和維持最後一點火焰屏障上。
她甚至能感覺到,有幾隻特彆刁鑽的蟲子已經鑽透了屏障最薄弱處,正朝她脖頸飛來。
要死了嗎?
這個念頭剛升起,胸口突然一燙。
不是離火碎片的那種灼熱,是另一種……溫暖的、熟悉的共鳴。
她低頭。
胸口那個赤金光點旁邊,不知什麼時候浮現出兩個微弱的光暈。
一個紫金色,熾烈霸道;一個青藍色,靈動精巧。
蕭辰和墨鳳。
他們的氣息,隔著蟲牆,隔著血霧,隔著生死,清晰地傳遞過來。
不是聲音,不是畫麵,是直接作用在神魂層麵的感應。
她“聽”到了蕭辰的焦急,墨鳳的決絕,還有他們不顧一切想衝過來救她的那股勁。
也“看”到了他們此刻的狀態——蕭辰刀罡已經催到極限,內腑傷勢在加重,但腳步沒停,正瘋狂劈砍蟲牆;墨鳳機關全開,最後幾枚爆裂彈全扔出來了,手裡攥著匕首,準備近身搏命。
兩個傻子。
青鳳想笑,但眼眶發酸。
然後,她做了一個決定。
放開壓製。
不是放棄抵抗,是放開對離火蠱力的精細控製,任由它與體內的蠱毒與胸口那兩團外來氣息,自由碰撞、交融。
很冒險。
離火蠱力一旦失控,可能先把她自己燒成灰。
但她也感覺到了——蕭辰的帝經靈力和墨鳳的機關巧勁,與她的離火蠱力之間,有種天然的親和力。
就像三塊殘缺的拚圖,本就該合在一起。
“信你們一次。”
她喃喃自語,然後徹底放開了心神。
轟——!!!
體內,赤金、紫金、青藍三色光芒炸開!
不是物理爆炸,是能量層麵的爆發。
三股力量不再彼此對抗,而是順著某種玄妙的軌跡開始融合、流轉。
青鳳周身突然亮起刺目的三色光暈!
光暈向外擴散,撞上合攏的蟲牆。
“嗤——!!!”
比之前猛烈十倍的灼燒聲。
三色光暈所過之處,血蠱蟲不是碳化,是直接汽化!
連點灰都沒剩下!
蟲牆被硬生生炸開一個直徑兩丈的大洞!
洞的那頭,蕭辰正一刀劈開最後幾層蟲子,看到洞口的青鳳,愣住了。
墨鳳也愣住。
兩人都感覺到了——青鳳身上傳來的,不僅僅是她自己的力量,還有他們的。
“這是……”
蕭辰低頭看向自己握刀的手。掌心,紫金色的帝經靈力正不受控製地外溢,與青鳳身上的三色光暈隱隱呼應。
“共鳴,”
墨鳳喃喃道,“我們的功法……在共鳴。”
不是主動催動,是自然而然發生的。
就像三把琴放在一起,撥動其中一把,另外兩把也會跟著震動。
而現在,青鳳就是那把被撥動的琴。
“彆發呆,”
青鳳開口,聲音沙啞但清晰,“還剩兩個母巢。東北方向,西南方向。我感應到了。”
她抬起左手——右手已經不能動了,暗紅細線蔓延到了手肘——指向兩個方位。
指尖所指,三色光暈自動延伸,在漫天蟲海中犁出兩條清晰的通道!
一條通道儘頭,是東北方向的暗紅肉瘤。
另一條,是西南方向。
“我撐不了多久,”
青鳳咬牙,嘴角又滲出血,“三息。一人一個,炸了它們。”
蕭辰和墨鳳對視一眼,同時點頭。
不需要多說。
蕭辰衝向東北,墨鳳衝向西南。
兩人踏入三色光暈形成的通道時,都感覺到一股溫暖的力量包裹全身——是青鳳在用自己的離火蠱力為他們開路、護體。
通道兩側,蟲海瘋狂衝擊,但撞在三色光暈上就瞬間汽化。
這光暈對血蠱蟲的克製力,比單純的離火強了不止一籌。
蕭辰最先衝到東北母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