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鳳的船靠岸了。
她跳下船,一襲青衣沾著水汽,臉上有風霜色,但眼睛很亮。
看見蕭辰,她咧嘴笑了笑,露出一排白牙:“還好趕上了。”
周師爺皺眉打量她:“你是何人?”
“北鎮撫司,墨鳳。”
墨鳳掏出腰牌,黑底金字,在日光下泛著冷光。
北鎮撫司。
皇帝的親軍,有監察百官、先斬後奏之權。
周師爺臉色變了,身後的男女也下意識後退半步。
“原來是墨大人,”周師爺拱手,語氣恭敬許多,“不知墨大人到此有何公乾?”
“奉鎮國公之命,巡查江南礦務,”墨鳳收起腰牌,走到工坊門前,側身讓開,“周師爺不是要查看嗎?請。”
周師爺猶豫了。
北鎮撫司插手,這事兒就不簡單了。工坊裡不管有什麼,都不是他能管的。
“既然是鎮國公的差事,老夫就不打擾了,”他乾笑兩聲,“告辭。”
“等等,”墨鳳叫住他,“師爺回去稟告知府大人,就說此島是北鎮撫司征用的軍工重地,閒雜人等不得靠近。
若再有人來查……按刺探軍機論處。”
周師爺冷汗下來了:“是、是……”
三人匆匆上船離開。
等船走遠,蕭辰才看向墨鳳:“你怎麼來了?劉崢那邊……”
“脫身了,”墨鳳說,“劉崢那家夥還算守信,沒出賣我。
雷州海嘯後,幽冥宗在當地的勢力損失慘重,劉崢趁機洗白,說要投靠朝廷。
他給了我一份名單——幽冥宗在江南的暗樁,還有王仁與他們往來的證據。”
她從懷裡掏出個油紙包,遞給蕭辰。
蕭辰打開,裡麵是幾封信和一份名單。信是王仁寫給幽冥宗雷州分舵的,內容涉及私運禁品、挪用官銀。
名單上列了十七個人,有商人、衙役、甚至一個蘇州府的參軍。
“王仁完了,”墨鳳說,“有這些證據,足夠抄他家三次。”
蕭辰收好證據:“你先去蘇州見金鳳,把名單給她。她知道怎麼做。”
“那你呢?”
“我要寫奏折,”蕭辰看向工坊,“雷州的事,江南的事,還有這石油……都得稟報陛下。”
兩人分開。
墨鳳去蘇州城,蕭辰留在島上,用了整整一天寫奏折。
奏折很長,分三部分。
第一部分,雷州之行。
地心火源已滅,離火碎片取得,但遭遇幽冥宗阻截,赤炎伏誅。
海嘯突發,臣等協助雷州駐軍撤離百姓,傷亡慘重。
現已將離火碎片交青鳳保管,她身負離火反噬,正在江南療傷。
第二部分,江南局勢。
戶部侍郎王仁勾結幽冥宗,侵吞商會,擾亂民生。
臣已掌握其罪證,隨時可擒。
另在長興發現金礦、石油礦,前者可補國庫虧空,後者可煉新式火油,於國於軍大有用處。
懇請陛下準臣在江南設“軍工司”,統籌開采冶煉事宜。
第三部分,長遠謀劃。
幽冥宗勢力遍布九州,其研製火器、圖謀九鑰,所圖非小。
臣請以江南為基,建新軍、鑄新器,以備不測。
所需銀兩,可由長興金礦產出補充,不動國庫分文。
寫完奏折,已是深夜。
蕭辰又寫了封私信給女帝,更直白些:陛下,國庫虧空之事,臣一直都掛牽。
現已讓金鴿兒從江南調黃金千兩進京,三日內可到,暫解燃眉之急。
江南之事,臣有把握處理好,請陛下勿憂。
第二天一早,墨鳳回來了,還帶來了金鳳。
金鳳看了奏折,點頭:“這樣寫穩妥。不過……陛下會同意嗎?
設軍工司,等於是把江南的軍、工、財權都交給你。
朝中那些老臣,怕是要跳腳。”
“陛下會同意,”蕭辰很篤定,“她知道幽冥宗的威脅,也知道大胤需要變革。”
“那我讓金鴿兒再加送五百兩黃金,”金鳳說,“陛下那邊壓力小些,說話也硬氣。”
事情定下。
墨鳳帶著奏折、私信,還有一小罐提煉出的原油樣品,啟程回京。
蕭辰派陳衝帶十名好手護送,走官道,快馬加鞭。
七天後,京城。
皇城,宣政殿。
早朝剛散,女帝鳳傾凰回到禦書房,臉色不太好看。
剛才朝堂上,戶部尚書又哭窮,說國庫隻剩三十萬兩銀子,下個月官員俸祿都發不出。
兵部要錢整備邊軍,工部要錢修黃河堤壩,禮部要錢籌備太後壽誕……
處處要錢,處處沒錢。
她坐下,揉著太陽穴。
貼身女官端來茶,輕聲說:“陛下,北鎮撫司墨鳳求見,說是鎮國公派來的,有要事稟報。”
鳳傾凰眼睛一亮:“宣。”
墨鳳進殿,風塵仆仆,但精神很好。
她跪下行禮,雙手呈上奏折和私信。
鳳傾凰先看私信。
看到“黃金千兩,三日內可到”,她長長舒了口氣。
再看奏折,越看神色越凝重,看到最後,眼中已是一片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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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油……真有如此效用?”
“有,”墨鳳從懷裡掏出那個小鐵罐,打開,“陛下請看,這是原油樣品。
可提煉出火油,燃燒猛烈,可用作火攻。
還可提煉出輕油,代替燈油,更亮更耐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