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那枚奇異金屬碎片如同活物般規律脈動,散發著越來越灼人的溫熱;
懷中那枚黑色令牌更是滾燙似烙鐵,劇烈震顫,仿佛要破衣而出!
兩者遙相呼應,指向同一方向,黑石部落所在的西南山穀!
幾乎不用思考,嬴政瞬間斷定:
黑石部落出事了!
而且是足以引動聖石和這種奇異金屬產生強烈反應的大事!
“走!”
嬴政猛地攥緊金屬碎片,毫不猶豫地轉身,目光如電掃向西南方向,
“全速前進,目標黑石部落!”
之前的謹慎、探查、迂回全部被拋諸腦後。
令牌和碎片的異常反應如同最急促的警鐘,在他心中敲響。
無論那裡發生了什麼,他都必須立刻趕到!
那關乎聖石,更可能關乎他能否在這個世界快速立足!
王賁雖不明所以,但陛下驟變的臉色和前所未有的急令讓他不敢有絲毫怠慢:“諾!所有人,跟上陛下!快!”
他一把將還在發懵的石豆扛在肩上,厲聲催促著士兵。
小隊立刻放棄了所有不必要的負重,甚至來不及處理那具獸骨和黑齒戰士的屍體,如同離弦之箭,沿著石豆之前所指的大致方向,朝著西南方發足狂奔!
這一次,不再是小心翼翼的潛行,而是不顧一切的全速衝刺!
林間的樹木飛速向後倒退,荊棘刮破了衣甲,露出血痕,卻無人顧及。
傷者咬著牙,被同伴攙扶著拚命跟上。
每個人都從陛下那前所未有的急迫中,感受到了事態的嚴重性。
石豆被王賁扛在肩上,顛簸得厲害,小臉嚇得慘白,卻似乎也明白了什麼,帶著哭腔喊道:“是部落!是我們部落的方向!大人,是我的部落出事了嗎?!”
無人回答他,隻有沉重的喘息和奔跑踏碎枯枝的聲響在林中回蕩。
越是靠近西南方向,空氣中的異常就越是明顯。
起初是那若有若無的喧囂和喊殺聲,被風遠遠送來,模糊不清,卻帶著令人不安的躁動。
緊接著,空氣中開始彌漫起一股淡淡的、不同於草木燃燒的煙火氣味,其中還夾雜著一絲…血腥味!
嬴政懷中的令牌燙得驚人,那枚金屬碎片的脈動也愈發急促,仿佛在為他指引著最精確的方向。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最壞的情況,恐怕正在發生。
“快!再快!”
嬴政低吼著,體內那絲天命之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轉,支撐著他這具年輕的身體爆發出驚人的耐力與速度,竟漸漸將士兵們甩開了一段距離。
王賁看得心驚肉跳,拚命追趕,心中駭然:陛下竟有如此體能?!
穿過最後一片茂密的灌木叢,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隻見下方是一處相對開闊的山穀,山穀中依著山勢,搭建著數百座簡陋的石屋和木棚,外圍用粗大的木樁和石塊壘起了簡陋的圍牆,這裡顯然就是黑石部落的聚居地!
然而此刻,這座本該寧靜的山穀,卻化作了血腥的煉獄!
圍牆多處破損、倒塌,熊熊烈火在好幾處房屋上肆虐,濃煙滾滾,直衝雲霄。
那正是他們之前看到的狼煙來源!
山穀之中,數以百計的身影正在激烈廝殺!
一方穿著深色皮甲,臉上塗著靛藍色紋路,手持精良的青銅武器甚至弩機,攻勢凶狠淩厲;
另一方則大多是穿著普通麻布或獸皮的部落民,手持五花八門的武器,石斧、木矛、甚至還有農具,雖然拚死抵抗,卻明顯處於下風,節節敗退,地上已經躺倒了大量屍體,鮮血染紅了土地。
是青鬼部落!
他們竟然不是在獸穴附近徘徊,而是主力儘出,趁夜對黑石部落發動了突襲!
而在戰場中央,部落祭壇的方向,光芒閃爍,轟鳴不斷!
那裡,戰鬥似乎更加激烈,隱約可見幾名身材格外高大、穿著繪有熊頭圖案精良鎧甲的黑齒戰士,正被十餘名青鬼部落的精銳以及那個手持彎曲長刀的首領圍攻!
黑齒部落的人竟然也在這裡?
而且似乎在幫助黑石部落防守?
嬴政的目光瞬間越過混亂的戰場,死死盯住了祭壇中央。
那裡,矗立著一塊約半人高、通體烏黑卻隱隱流轉著暗光的巨石!
巨石周圍,空氣似乎都在微微扭曲,散發出一種磅礴而純淨的能量波動——天命之氣!
遠比嬴政體內那絲、乃至之前得到的小碎片濃鬱百倍千倍!
這就是黑石部落的聖石!
此刻,聖石的光芒正在劇烈閃爍,明滅不定。
一名身穿陳舊麻袍、手持骨杖的黑石部落老祭司,正跪在聖石前,雙手按在石頭上,聲嘶力竭地吟唱著古老的禱文。
似乎在竭力激發聖石的力量,形成一道道微弱的、肉眼可見的漣漪護罩,勉強抵擋著青鬼首領和幾名精銳戰士狂風暴雨般的攻擊!
那護罩搖搖欲墜,顯然支撐不了多久!
“爺爺!!”
被王賁放下的石豆看到祭壇上險象環生的老祭司,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喊,就要不顧一切地衝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