乳白色的光柱漸漸消散,那塊承載著監天司最後訊息的殘缺石碑也失去了所有光澤,“哢嚓”一聲輕響,碎裂成無數石塊,墜回深不見底的坑洞之中,仿佛從未出現過。
隻留下那震撼性的星圖,和那句充滿警告的“小心天上”,牢牢刻印在嬴政與李世民的心頭。
天上?懸浮於九天之上的青銅宮殿?他們並非盟友?
這突如其來的信息,比那“地母化身”更加令人心驚。
原來在這灰孽與天瞳的災難背後,還隱藏著更加龐大、更加神秘的勢力?
而這“天上”,似乎與監天司並非一路,甚至可能是敵非友?
坑洞周圍,一片死寂。
無論是秦軍還是唐軍,都還沉浸在方才那場驚心動魄的大戰和這匪夷所思的真相之中,久久無法回神。
嬴政與李世民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凝重與深思。
兩位雄主此刻都明白,眼前的危機或許暫時解除,但更大的風暴正在雲端之上醞釀。
“看來,這‘天命之爭’,比朕想象的更加複雜。”
李世民緩緩開口,打破了沉默,他收回傳國玉璽,臉色略顯疲憊,但眼神依舊銳利,“不僅要與世間的豪強逐鹿,還要應對地底的汙穢,甚至可能要直麵九天之上的仙神?”
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譏誚,顯然對那所謂的“天上”並無太多好感。
嬴政默然點頭,彎腰拾起光芒黯淡的星晷燈和黑色令牌。
燈盞上的裂紋觸目驚心,顯然先前超負荷的運轉對其造成了永久性的損傷。
“信息雖少,卻至關重要。”嬴政聲音低沉,
“至少已知,徹底解決灰孽之法,在於尋得三把‘鑰匙’,重啟最終封印。而那天上……敵友未明,需極度警惕。”
此時,端木賜在謝道韞的協助下,勉強穩住了禽滑厘的傷勢。
禽滑厘虛弱地開口道:“兩位陛下,監天司遺跡深處,或還留有更多關於‘鑰匙’和‘天上’的記載,方才那石碑能量不足,未能儘言……”
蒙恬的虛影也飄忽不定地補充道:
“臣在被困時,恍惚間似乎聽那些瘋狂的守陵人提起過……
‘星鑰’、‘心鑰’、‘命鑰’等詞語……
或許便是那三把鑰匙……”
星鑰、心鑰、命鑰?名字抽象,無從猜測。
李世民沉吟片刻,道:“此地不宜久留。那地母之臍雖被暫時壓製,但難保不會再生變故。我等皆需時間休整,消化今日所得。”
他看向嬴政,語氣變得正式:“秦帝陛下,既然我等皆有誌於終結這神州災禍,不若暫且放下乾戈,互通有無,共探這汾陰古地之秘,尋找鑰匙線索,如何?至於日後天命歸屬,待掃清這些魑魅魍魎,你我再各憑本事,一決高下!”
這是正式提出結盟的邀請了。
雖然隻是暫時的、針對共同危機的聯盟,但也意義重大。
嬴政目光深邃地看著李世民。
與唐結盟,利在於能共享其資源情報,尤其是對方似乎對陣法、器械等方麵頗有研究,能彌補大秦目前的短板。
弊在於需時刻防範,且可能暴露自身虛實。
但眼下,合則兩利,分則可能被各個擊破。
“可。”嬴政吐出一個字,乾脆利落,
“然盟約須明:情報共享,行動協同,互不乾涉內政,互不背後捅刀。若有違背,天地共誅之。”
“爽快!”李世民撫掌,
“便依秦帝之言!朕以大唐國運起誓,盟約期內,必以誠相待,共禦外侮!”
兩位帝王,三言兩語間,便在這彌漫著硝煙與汙穢氣息的古地廢墟中,定下了震驚整個天命神州的“汾陽之盟”。
盟約既立,氣氛稍稍緩和。
雙方軍隊開始打掃戰場,救治傷員,收殮陣亡將士遺骸。
看著彼此袍澤的屍體,秦唐兩軍的士兵眼中雖有悲戚,卻少了許多之前的敵意,多了一絲同袍浴血後的複雜情誼。
李靖與端木賜指揮士兵小心封鎖那巨大的坑洞,並布置下多重警戒和封印,防止汙穢再次溢出。
房玄齡、杜如晦則與謝道韞湊在一起,交流方才記錄下的石碑星圖信息以及蒙恬、禽滑厘提供的隻言片語,試圖進行初步破譯和分析。
嬴政與李世民則尋了一處相對完整的殘垣斷壁,暫時休息,並進行更高層次的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