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將天命神州比作光怪陸離、群雄逐鹿的正麵戰場,那麼與之對立的“深淵”,便是扭曲、死寂、吞噬一切光明的負麵深淵。
這裡沒有日月星辰,唯有永恒流淌的渾濁能量長河,漂浮著破碎的規則與瘋狂的低語。
扭曲怪誕的山巒如同沉睡巨獸的脊背,空氣中彌漫著足以令生靈理智崩壞的氣息。
然而,就在這片被視為萬物終結、永恒寂靜的絕地深處,一片由無數巨大、慘白骨骼搭建而成的詭異宮殿群,正安靜地矗立在一條沸騰的冥河之畔。
宮殿的風格依稀可見某種古老的中原規製,卻處處透著猙獰與褻瀆,飛簷如骨爪,梁柱似脊骨,散發出令人窒息的威壓。
宮殿最深處,一座以某種星空巨獸頭骨為核心的王座之上,一個身影端坐。
他身著玄黑色、繡著暗紅龍紋的帝王袍服,頭戴十二旒冕冠,但那旒珠並非溫潤美玉,而是一顆顆緩緩轉動、散發著痛苦與怨念的漆黑眼珠。
他的麵容,依稀可見昔年那份睥睨天下的梟雄輪廓,眉宇間卻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陰鬱與冰冷,雙眸深邃如同萬載寒潭,倒映不出絲毫光亮,唯有深不見底的權謀與……
一絲難以言喻的疲憊。
曹操。
世人皆言他一代梟雄,挾天子以令諸侯,寧我負人,毋人負我。
誰又能體會,他畢生掙紮於亂世,欲重整山河卻屢遭挫敗,疑心重重卻又渴求知己,最終霸業未成,身死國削的無限憾恨與孤寂?
天道三分,英魂複蘇。
他並未降臨於熟悉的神州故土,而是被這充斥著絕望與瘋狂的“深淵”所接引。
或許,是他骨子裡那份與秩序格格不入的權謀詭詐,那份“寧教我負天下人”的決絕,與深淵的本質產生了某種共鳴。
初臨深淵,即便是曹操的心誌,亦險些被那無邊的混亂與瘋狂所吞噬。
但他終究是曹操!
在那無儘的絕望中,他硬是憑借著一股不甘與憤懣,強行穩住了心神,以無上意誌,開始在這片死寂之地掙紮求生,乃至……反向征服!
他很快發現,深淵並非毫無秩序,隻是其秩序建立在絕對的混亂與力量之上。
這裡充斥著各種扭曲的魔物、墮落的靈魂碎片、以及被深淵氣息侵蝕腐化的怪異存在。
它們遵循著最原始的弱肉強食法則。
曹操以其卓越的權術與冷酷的手腕,開始在這片黑暗森林中布局。
他利用魔物間的矛盾,挑撥離間,拉攏分化;
他以強大的精神力量,強行收服那些相對弱小的深淵生物;
他甚至從那些破碎的靈魂記憶中,汲取關於深淵能量運用的知識,結合自身對兵法、權謀的理解,走出了一條獨特的、屬於深淵的“霸道”之路。
他不再信奉“天子”,而是信奉絕對的力量與掌控。
他將麾下混亂的魔物大軍,以嚴格的軍法進行整編,雖形態各異,卻令行禁止。
他模仿生前魏國製度,在這骨骼宮殿中設立了屬於深淵的“文武百官”,儘管這些“官員”大多是些強大的、擁有智慧的高階魔物或墮落魂靈。
“丞相,冥河對岸的‘噬魂妖鳥’部落已被擊潰,其首領的首級在此。”
一名身形模糊、如同陰影凝聚的“將領”跪地彙報,聲音如同刀刮骨頭。
“司空,新一批‘腐沼蠕蟲’已馴化完畢,可用於挖掘地道,侵蝕敵方壁壘。”
另一個由無數蠕蟲組成的聚合體發出嘶啞的精神波動。
曹操沉默地聽著,手指輕輕敲擊著由星辰核心殘片打造的扶手,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目光掃過殿下這些奇形怪狀、卻散發著強大氣息的“臣屬”,心中並無絲毫得意,隻有一片冰冷的平靜。
他知道,這看似龐大的勢力,在無儘的深淵中,仍不過是偏安一隅。
真正的挑戰,來自那些深淵更深處的、不可名狀的古老存在,以及……
那高懸於所有“種子”頭頂的、來自“天庭”與“深淵”本身的獵殺目光。
“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