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安皇城,福寧殿。
燭火通明,卻驅不散彌漫在空氣中的絕望與壓抑。
趙匡胤一夜之間仿佛蒼老了十歲,眼窩深陷,原本還算健碩的身軀此刻竟有些佝僂。
他摒退了所有內侍宮娥,隻與一身戎裝、麵容沉毅的曹彬相對而坐。
“曹卿……”趙匡胤的聲音沙啞乾澀,帶著一種窮途末路的疲憊,
“朕……悔不聽你之言!致使社稷傾危,山河破碎至此!”
他捶打著禦案,眼中滿是血絲與悔恨。
曹彬跪地,甲胄發出沉悶的聲響:
“陛下,現在不是追悔之時!唐明聯軍雖猛,然臨安城高池深,糧草尚可支撐數月!隻要陛下授予全權,臣必率將士死守,同時派精乾之人聯絡四方勤王之師,未必沒有轉圜之機!縱使……縱使最終城破,臣亦當戰至最後一兵一卒,以報國恩!”
這是最後的掙紮,也是唯一的希望。
趙匡胤看著這位被自己猜忌多年、卻始終忠心耿耿的老將,渾濁的眼中終於閃過一絲決絕。
他猛地起身,抓起案上的虎符與尚方寶劍,正要遞出——
驟然間,曹彬身體猛地一顫,臉色瞬間變得青紫!
他捂住胸口,一股難以形容的極寒之氣自心脈爆發,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隻有冰冷的白氣從口鼻中溢出,周身竟開始凝結出細密的冰晶!
“曹卿!你怎麼了?!”
趙匡胤大驚失色,手中的虎符“哐當”一聲掉落在地。
曹彬痛苦地蜷縮在地,身體劇烈顫抖,那寒意不僅凍結他的氣血,更在侵蝕他的神魂!
他努力運轉內力抵抗,卻發現那寒氣如同附骨之疽,刁鑽無比,竟能吞噬他的真氣壯大自身!
“來……來人!傳禦醫!快傳禦醫!”
趙匡胤聲嘶力竭地大吼,聲音中充滿了驚恐與無助。
殿外侍衛慌忙闖入,看到曹彬的模樣,皆駭然失色。
整個福寧殿,瞬間亂作一團。
暗處,那座富商宅邸的地下密室內。
張儀麵前的水晶球中,正清晰地映照出福寧殿內混亂的景象。
他麵無表情地看著曹彬在極寒中掙紮,如同在欣賞一件藝術品的完成。
“冰蟬之毒,源自北地萬年玄冰核心,輔以七種陰寒魂煞煉製,無形無味,專蝕高手心脈與神魂。中毒者初時隻覺寒意,繼而氣血凍結,神魂僵滯,若無獨門解藥或至陽寶物,三日之內,必成冰雕,神仙難救。”
張儀淡淡地對著身旁的黑冰台頭目解釋道,仿佛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
“先生,曹彬一倒,宋廷最後一根支柱已斷。趙匡胤再無可用之大將,臨安指日可下!”
頭目語氣中帶著一絲興奮。
張儀卻微微搖頭:
“曹彬倒下,隻是消除了一個最大的軍事變數。但臨安這座城,想要完整地吃下去,沒那麼簡單。唐軍李靖,明軍徐達,都不是易與之輩。更何況……城破之時,便是混亂之始,我們必須搶在他們反應過來之前,控製關鍵節點。”
他手指點向水晶球中皇城庫府、工部軍械司、以及幾處重要糧倉的位置。
“讓我們的人,準備好。信號一發,立刻行動,首要目標,不是殺傷,而是占領與控製!尤其是庫府中的典籍、匠籍、圖冊,以及工部的匠作大師,一個都不能少!”
“諾!”
曹彬突發“惡疾”、生命垂危的消息,如同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徹底擊潰了臨安城內殘存的一絲抵抗意誌。
皇宮之內,趙匡胤如同失了魂般癱坐在龍椅上,聽著禦醫戰戰兢兢地彙報“曹將軍寒毒入髓,藥石罔效”的診斷,萬念俱灰。
投降派官員的氣焰更加囂張,甚至開始公然討論開城投降的具體細節。
軍中更是群龍無首,人心徹底渙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