渾濁、死寂、奔流著無儘怨魂與毀滅氣息的冥河!
畫麵清晰地顯示著冥河上遊曹操的皇道煞氣、中段楊廣浮島的秩序之光、下遊鐵木真那如同血色荒原的征服意誌,以及那剛剛爆發過煉妖壺爭奪戰的、尚未完全平複的能量亂流!
緊接著,畫麵聚焦於冥河與神州大地那無形的界限壁壘之處。
隻見那原本厚實、由無數古老符文加固的壁壘,此刻竟變得黯淡而稀薄,上麵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紋!
尤其是在對應著昆侖山脈鎮壓的那段壁壘,一道巨大的、如同被蠻力撕開的漆黑裂口,正在緩緩成型!
裂口之後,濃鬱如實質的深淵死氣如同黑色的潮水,不斷衝擊、侵蝕著壁壘,隱約可見無數扭曲、猙獰的魔影在其中咆哮、掙紮,渴望衝入那生機勃勃的神州大地!
東皇鐘,正是在以這種方式,向整個神州示警!
深淵的封印,已到了崩潰的邊緣!
“深淵…真的要來了……”
朱元璋通過山河印感知到那天穹畫卷,拳頭死死握緊,他剛剛經曆與項羽的惡戰,又知曉天外白影的威脅,如今再加上深淵入侵,即便是他,也感到一陣窒息般的壓力。
鐘聲九響,最終緩緩停歇。
但那映照天穹的冥河畫卷與壁壘裂痕,卻持續了足足一炷香的時間,才漸漸淡化、消失。
留給神州的,是一片死寂之後的巨大恐慌與沸騰!
各大勢力邊境的摩擦瞬間停止,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西方,投向了昆侖,投向了那無形的、卻已岌岌可危的深淵壁壘。
嬴政目光閃爍,指尖劃過軒轅劍冰冷的劍身:“傳令,黑冰台全力偵查西域與昆侖動向!召李斯、尉繚議事!”
李世民深吸一口氣:“玄齡,克明,即刻擬定檄文,昭告天下,深淵之劫將至,望諸方暫息兵戈,共禦外侮!同時,命李靖整軍,隨時準備西進!”
即便是正在南疆與韓信對峙的龍且,也被那鐘聲與天象駭得心驚肉跳,攻勢為之一緩。
然而,就在神州各方勢力因東皇鐘警而震動,或積極備戰,或心懷鬼胎之際——
誰也沒有注意到,或者說,無法注意到。
在那昆侖山腳下,一個常年被冰雪覆蓋、人跡罕至的古老祭壇旁,虛空微微扭曲。
一名身著殘破黑袍、氣息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臉上戴著詭異蠟白色麵具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浮現。
他抬頭,望向那依舊殘留著法則漣漪的昆侖山巔,麵具下的目光,冰冷而空洞,沒有絲毫情感。
他緩緩抬起一隻手,手掌之中,托著一枚不過拳頭大小、造型古樸、卻散發著與煉妖壺同源蒼茫氣息的……小鐘虛影。
那虛影,與剛剛震懾神州的東皇鐘,一模一樣。
“時機…將至……”
沙啞如同金石摩擦的聲音,自麵具下幽幽傳出,隨風消散在凜冽的寒風中。
......
東皇鐘九響,天穹畫卷示警,如同一塊巨石投入本就暗流洶湧的神州池塘,激起的漣漪遠超常人想象。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底層民眾與普通修士間蔓延,深淵魔物臨世的傳說口耳相傳,人心惶惶。
而在各大勢力的權力核心,短暫的震驚之後,是更加複雜、更加激烈的算計與博弈。
鹹陽宮深處。
嬴政屏退了左右,隻留李斯與尉繚。
玄衣帝王負手立於巨大的九州輿圖前,目光銳利如刀,仿佛要穿透地圖,直視那西方的昆侖與無形的深淵壁壘。
“東皇鐘示警,深淵裂痕已現。李斯,尉繚,你二人如何看待?”
嬴政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但熟悉他的二人都能感受到,那平靜之下壓抑的驚濤駭浪。
李斯率先躬身:
“陛下,此誠危急存亡之秋也。然,危機亦含機遇。神州各方必因外患而暫緩內鬥,此乃我大秦整合力量、確立盟主地位之良機。臣建議,即刻以共抗深淵之名,傳檄天下,邀諸王會盟於昆侖!屆時,陛下持軒轅劍,掌梁州鼎,自可領袖群倫!”
尉繚則補充道:
“陛下,檄文需發,然亦需謹防有人借機生事。劉邦狡黠,朱元璋剛愎,項羽暴烈,李世民深不可測。會盟恐生變數。臣以為,當雙管齊下,檄文邀約以示大義,同時暗遣精兵強將,秘密前往西域,搶占昆侖周邊要地,掌控封印裂隙之主動權!”
嬴政眼中精光一閃,指尖在輿圖的昆侖位置上重重一點:
“善!便依二位之策。李斯,檄文由你草擬,務求堂皇正大,占據道義製高點。尉繚,調遣王賁,領三萬銳士,借巡邊之名,秘密西進!黑冰台全力配合,探查深淵裂隙實況及各勢力動向!”
“臣等領旨!”
與此同時,洛陽紫微宮。
李世民與房玄齡、杜如晦的商議也已接近尾聲。
“陛下,嬴政必發檄文邀盟,意在奪勢。我大唐不可落於人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