鹹陽宮的命令,通過隱秘而高效的渠道,跨越千山萬水,精準地送達了北境防線,大將蒙恬的手中。
命令的內容簡潔而冷酷:示敵以弱,引鐵木真再進一步。
中軍大帳內,燈火通明。
蒙恬端坐在帥位之上,身姿依舊挺拔如鬆,但眉頭卻深深鎖起。
他麵前擺放著北境的軍事輿圖,上麵清晰地標注著敵我態勢。
自從長孫無忌攜青州鼎投影擊殺木華黎後,北境防線壓力驟減,軍心士氣有所回升。
耶律阿保機、完顏阿骨打等部族在獲得金榜傳承後,實力有所恢複,雖未完全歸心,但抵抗深淵的意願明顯增強。
此時正該是穩固防線,積蓄力量之時。
陛下卻下令……主動示弱?
這意味著要將之前,將士用鮮血奪回的部分戰略要地,拱手讓出;
意味著要眼睜睜看著,那些剛剛恢複些許生機的草原部落,再次暴露在深淵的鐵蹄之下;
意味著他蒙恬,要大秦長城軍團,打一場“敗”仗!
“將軍,陛下此令……”
副將王離站在下首,臉上滿是憤懣與不解,
“我軍士氣正盛,為何要退?那些草原部落剛看到希望,若我等後退,他們豈不……”
蒙恬抬手,製止了王離後麵的話。
他深邃的目光再次掃過輿圖,最終落在了那條代表冥河支流、不斷向外滲出黑暗的區域。
他跟隨嬴政日久,深知陛下從不做無謂的犧牲,每一道命令背後,必然有著更深遠的謀劃。
“陛下之意,非是畏戰,乃是……釣魚。”
蒙恬的聲音沉穩,帶著一絲看透迷霧的明悟,
“鐵木真新敗,損兵折將,其勢雖仍凶戾,然心必不甘,急於複仇立威。
我等若強勢以對,其或會謹慎,或尋他處弱點。
唯有示弱,讓其覺得有機可乘,方能引其主力深入,踏入陛下預設之戰場。”
他指向輿圖上一片名為“葬魔穀”的廣闊地域:
“此地,便是魚餌。
傳令下去,前沿三座堡壘,守軍力戰不支,三日後依次棄守。
撤退時,留下部分來不及帶走的輜重,陣型要亂,但要確保主力有序後撤至第二防線。”
王離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抱拳領命:“末將……遵令!”
他知道,這道命令意味著那三座堡壘中留守斷後、扮演潰敗的部隊,很可能十不存一。
這是殘酷的犧牲,但為了更大的戰略,不得不為。
命令迅速被下達。
接下來的幾天,北境戰局陡然逆轉。
原本穩如磐石的秦軍防線,突然變得搖搖欲墜。
第一座堡壘在“頑強”抵抗了一天後,在夜間被深淵魔軍突破,守軍倉皇南逃,留下了大量狼藉的營地,和部分損壞的軍械。
鐵木真麾下大將博爾忽率軍占領此地,看著秦軍潰逃時留下的痕跡,心中雖有一絲疑慮,但更多的則是複仇的快意,與對秦軍不過如此的輕視。
消息傳回冥河深處的戰爭王座,鐵木真撫摸著代表木華黎位置的空缺,雄鷹般的眼眸中,燃燒著複仇的火焰與征服的欲望。
“嬴政!你的軍隊,也開始畏懼本汗的兵鋒了嗎?!”他低沉咆哮,
“傳令博爾忽,給本汗追!撕開他們的防線,本汗要親自踏破長城軍團,用嬴政子民的血,祭奠木華黎!”
在鐵木真的嚴令,與秦軍持續的潰敗誘惑下,深淵魔軍的攻勢愈發凶猛。
第二座、第三座堡壘接連易主。
秦軍損失慘重,一路敗退至葬魔穀外圍的第二防線。
廣闊的草原上,隨處可見丟棄的旌旗、破損的兵甲,以及小股秦軍潰兵與魔軍追兵廝殺的場麵。
鮮血再次染紅了草場,絕望的陰雲籠罩在北境上空。
耶律阿保機、完顏阿骨打等人,接到秦軍後撤的消息,又驚又怒,他們剛剛獲得喘息,秦軍一退,他們便首當其衝!
儘管蒙恬派來了信使,隱晦地告知是戰略後退,希望他們協同後撤,但恐慌與不信任依舊在北境中蔓延。
“秦人靠不住!他們一退,我們就要麵對鐵木真的怒火!”有部落長老怒吼。
“可若不退,我們單獨如何抵擋?”也有人絕望。
北境聯軍內部,剛剛凝聚起來的一點向心力,再次麵臨著瓦解的危機。
葬魔穀第二防線,蒙恬立於牆頭,麵無表情地看著,遠方天際那越來越濃的魔氣煙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