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終於衝破了戰場的喧囂與距離的阻隔,如同接連不斷的喪鐘,傳到了剛剛經曆一場慘勝的劉邦耳中。
“報——!南部急報!秦將白起,已率軍接管汝城、築陽等七座重鎮,我守軍……已被‘禮送’出境!”
“報——!秦軍控製漢水三道主要渡口,設卡征稅,商旅不通!”
“報——!白起發布告示,言‘代為剿匪,維穩地方’,凡我軍政人員,不得再入其控製區!”
一份份急報,如同冰冷的匕首,狠狠紮進劉邦的心臟。
他握著軍報的手,因極度憤怒而劇烈顫抖,指節捏得發白,臉色先是漲紅,隨即化為一種失去血色的慘白。
“嬴政……白起……好!好一個‘助漢平叛’!好一個鳩占鵲巢!”
劉邦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帶著滔天的怒火與刻骨的恥辱。
他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個被強盜“幫助”,收拾了闖入家門的惡徒,結果強盜反手,就把自家最值錢的廂房給占了,還貼上了封條!
他猛地看向不遠處,正在收攏部隊的韓信,眼神銳利得幾乎要噴出火來!
是了,禦星令!傳送!
韓信能突然出現在陽平關,必然是借助了嬴政的力量!
這根本就是一個局!
一個嬴政早就設好的,趁火打劫的局!
韓信在其中,又扮演了什麼角色?
韓信感受到了,劉邦那幾乎要殺人的目光,他麵無表情地回望,心中卻是波瀾起伏。
他料到嬴政會介入,卻沒想到手段如此直接,如此霸道!
這已不僅僅是維持平衡,而是赤裸裸的擴張!
白起兵鋒所向,奪取的都是漢廷日後想要恢複元氣,必須依賴的核心地帶。
這份“禮物”的代價,未免太過沉重。
張良快步走到劉邦身邊,低聲道:
“大王,息怒。此刻與秦翻臉,我等將同時麵對曹操與嬴政,必死無疑。當務之急,是穩住陣腳,消化此次擊退曹操的成果,再圖後計。”
劉邦胸膛劇烈起伏,赤霄劍在鞘中發出不甘的嗡鳴。
他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
但眼睜睜看著國土被占,那種憋屈與憤怒,幾乎要將他吞噬。
他死死盯著南方,那裡,玄色的秦旗,正在原本屬於他的疆土上飄揚。
“嬴政……今日之恥,朕……記下了!”
他一字一頓,聲音中蘊含著無儘的寒意。
而就在劉邦強忍怒火,準備收拾殘局之時,一名風塵仆仆、來自南鄭的密使,帶來了一個讓他心頭再次一緊的消息:
“大王!陳平大人密報:
盧綰於三日前,以加固城防為名,調走了工曹庫存的所有‘星辰鋼’與‘空冥石’,不知所蹤!
同時,城內幾處關鍵陣法節點,發現被人以詭異手法篡改的痕跡,疑似行字秘所為!”
王莽的暗棋,在秦軍南下、漢廷最為虛弱的時刻,終於動了!
內憂未除,外患已深植腹地。
劉邦驀然抬頭,望向南鄭方向,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他的大漢,仿佛一艘在驚濤駭浪中破損的巨舟,正在從內部和外部,同時加速崩解。
韓信立於剛剛經曆戰火洗禮的曠野,手中那枚來自張儀的傳訊符,徹底化為飛灰。
他看了一眼遠處臉色鐵青、目光冰冷的劉邦,心中最後一絲猶豫也隨之消散。
道不同,不相為謀。
劉邦的猜忌與困守,已非他兵仙韓信所能棲身的舞台。
嬴政的霸道與白起的效率,雖然冷酷,卻提供了他夢寐以求的、儘情施展才華的戰場。
他不再理會劉邦,那幾乎要噴出火的目光,手中龍紋長槍一震,聲音清晰地傳遍麾下背嵬軍:
“全軍聽令——轉向,南下!目標,與武安君彙合!”
沒有解釋,沒有猶豫。
一千多背嵬軍如同最精密的機器,瞬間轉向,簇擁著他們的統帥。
如同決絕的洪流,與北方的漢軍主力分道揚鑣,朝著那片已被秦軍黑龍旗覆蓋的南部疆域,疾馳而去!
這一舉動,徹底宣告了韓信的立場!
他選擇了大秦!
劉邦眼睜睜看著韓信離去,牙齒咬得咯咯作響,赤霄劍在鞘中悲鳴,卻終究沒有下令阻攔。
此刻內憂外患,與韓信乃至其背後的嬴政,徹底撕破臉,無異於自取滅亡。
“韓信……寡人,待你不薄啊!”
一聲蘊含著無儘憤怒與挫敗的低吼,最終化為一聲無奈的長歎。
他知道,自己失去的,不僅僅是一個兵仙,更是半壁江山的未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