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星晦之時。
大荒的天幕仿佛被潑灑了濃墨,連那些永恒閃爍的凶星都黯淡了幾分,正是天地靈氣最為沉寂、諸多陣法感知最為遲鈍的時刻。
萬草源與流火川交界之地,依舊是一片祥和。
青翠欲滴、蘊含著濃鬱生機的靈草,在微風中搖曳,與不遠處赤紅翻滾、蒸騰著熾熱靈氣的熔岩河流,形成了奇異的對比。
身著亮銀甲胄、氣息純淨帶著幾分傲然的天庭巡邏隊,如同往常一樣,沿著固定的路線逡巡。
他們早已習慣了這片疆域的安寧,畢竟,誰敢輕易捋天庭虎須?
然而,致命的危機,往往孕育於絕對的平靜之中。
北麵,冥淵宮方向。
低沉的號角撕裂了寂靜。
冥海之上,濃稠如實質的魔霧翻湧,鄭和麾下的龐大寶船艦隊,如同從深海中浮起的遠古巨獸,遮天蔽日!
船體並非木質,而是由某種深淵特有的幽暗金屬,與巨獸骨骼熔鑄而成,船帆之上繪製著扭曲的符文,汲取著虛空中的混亂能量。
甲板上,密密麻麻站立著身披玄黑重甲、眼神空洞卻煞氣逼人的冥淵甲士。
朱棣並未親臨前線,而是坐鎮於中軍最大的龍首寶船之上,通過一麵巨大的水鏡觀察著全局。
姚廣孝立於其側,指尖掐算,調動著軍陣氣機。
“傳令,前鋒壓上,聲勢造足,吸引敵軍主力注意!”朱棣下令,聲音冰冷。
刹那間,寶船艦隊萬炮齊鳴!
並非傳統的炮彈,而是一道道凝聚著深淵死寂,與腐蝕力量的幽暗光柱,如同暴雨般傾瀉向天庭防線!
冥淵甲士如同潮水般湧上岸灘,與匆忙集結的天庭守軍狠狠撞在一起!
戰鬥瞬間進入白熱化。
天庭守軍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但畢竟訓練有素,很快穩住陣腳,憑借著精良的裝備與個體實力的優勢,與冥淵軍廝殺在一起,戰線一時膠著。
與此同時,戰場側翼,一處看似平靜的虛空。
毫無征兆地,一點星芒驟然亮起,隨即迅速擴大,化作一道穩定的星光門戶!
緊接著,一股堂皇、霸道、帶著碾碎一切阻礙意誌的恐怖氣息,自門戶中彌漫開來!
身披玄黑帝王袍的嬴政,率先邁步而出!
他身後,並非龐大的軍隊,而是僅僅三千之數,卻個個氣息凝練、眼神銳利如鷹的修士!
這三千人,並非普通士卒,而是嬴政親自從大秦銳士、破陣司,以及招攬的客卿中遴選出的精英,最低也是知命境修為,更混雜著不少掌命境的好手!
他們組成了一個奇特的陣勢,氣息彼此勾連,仿佛一柄已經出鞘半寸、引而不發的絕世凶器!
為首兩人,正是殺神白起與兵仙韓信!
白起依舊沉默,但周身那凝練到極致的“鬥”字秘殺意,讓周遭空間都在微微扭曲。
而韓信,則目光銳利地掃過整個戰場,兵字符文在他眼底深處流轉,瞬間便洞察了敵方資源點的防禦薄弱處。
“目標,流火川核心,熔心晶礦與離火神木林!鑿穿,破壞,奪取核心資源,一炷香後,無論戰果,立即撤離!”
嬴政的聲音不帶絲毫感情,直接下達了最終指令。
“諾!”
三千精英齊聲低喝,聲浪卻凝成一股,穿透戰場喧囂!
下一刻,這支精銳中的精銳,在嬴政的親自率領,以及白起、韓信的左右策應下,如同一柄燒紅的尖刀,以超越常理的速度,悍然插入了因為正麵被冥淵軍吸引,而略顯空虛的流火川腹地!
“敵襲!是秦軍!”
“攔住他們!”
留守的天庭修士與神仆倉促迎戰,各種華麗的仙法、符籙、飛劍光芒亮起。
然而,在這支由破命強者率領的、凝聚到極點的鋒矢陣麵前,他們的抵抗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嬴政甚至未曾出手,隻是以其破命境的威壓籠罩全場,便讓大部分天庭修士心神震顫,實力發揮不出五成!
白起如同死亡的陰影,所過之處,煞氣領域展開,無論是神仆還是天兵,皆在瞬間化為飛灰!
韓信則精準地操控著整個隊伍的走向,避實擊虛。
每一次變陣,都恰到好處地撕裂對方的防禦,直指那些散發著濃鬱能量波動的礦脈核心與神木林!
破壞,遠比建設容易!
轟!轟!轟!
巨大的爆炸聲在流火川深處接連響起!
開采熔心晶礦的陣法樞紐被暴力摧毀,珍貴的離火神木被連根拔起或直接焚毀!
留守的天庭修士,被殺得節節敗退,死傷慘重!
正麵戰場上,朱棣通過水鏡看到流火川方向升起的濃煙,與爆發的能量亂流,嘴角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
他下令冥淵軍加強攻勢,死死拖住正麵的天庭主力,不讓他們回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