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末之門的轟鳴,吞沒了師絕與錄無最後嘶啞的獻祭之音。
那道緩緩張開的門縫,如同宇宙初開時黑暗的第一瞥,又似萬物終結時最後的歎息。
純粹、冰冷、不含任何雜質與情感的歸零氣息。
如同粘稠的灰色之潮,從門縫中汩汩湧出。
所過之處,連虛無這個概念本身都在被抹除,留下一片比虛空更空洞、比死寂更絕望的絕對空白。
劉徹凝聚的守護金光與皇道鋒芒。
在這歸零潮汐的衝刷下,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他悶哼一聲,周身帝袍獵獵作響,身後金色劍氣世界劇烈動蕩。
被迫連連後退,每一步都在虛空中,踏出蛛網般的裂痕。
破命境的偉力,在這扇代表著天庭裁決心意的“門”前,竟也顯得捉襟見肘。
長城上下,九麵石鼓的悲鳴,被壓製到幾不可聞。
巨鼎虛影的畫卷凍結褪色,萬千將士的怒吼,被無形的靜默扼住喉嚨。
絕望,不再是情緒,而是一種正在被強行注入世界法則的既定事實。
就在那灰色的歸零潮汐,即將越過劉徹的防線,徹底淹沒下方一切生機與文明的刹那——
“嗡——!”
一聲與終末之門的冰冷轟鳴截然不同,厚重、蒼涼、仿佛承載了萬古山河之重的嗡鳴,自大地極深處,轟然響起!
不是來自長城樞紐,而是來自更廣闊的、整個秦漢世界的本源!
緊接著,三道顏色各異、卻同樣磅礴浩瀚、蘊含著無上山河氣運的光柱。
如同沉睡的巨龍蘇醒,自大地三個不同的方向,悍然衝破地殼,貫通天地!
一道光柱,呈玄黃之色,厚重無匹,來自東北。
那是冀州鼎的方位投影,氣息承載山川,穩固社稷!
一道光柱,呈青金之色,鋒銳暗藏,來自正西。
那是梁州鼎的方位投影,氣息主掌兵戈,鎮守西陲!
一道光柱,呈暗金之色,律令森嚴,來自東南。
那是兗州鼎的方位投影,氣息界定法度,劃分九州!
三鼎虛影,雖非本體完全降臨,但其蘊含的神州山河之重、人族氣運之基。
卻通過冥冥中的聯係,穿透了問道天途的界限,於此界顯化投影!
三道光柱衝天而起,並未直接攻擊終末之門。
而是在半空中交彙、融合,化作一片三色交織、浩瀚如海的山河社稷雲圖,牢牢抵在了,那灰色歸零潮汐的前方!
“嗤——!”
歸零潮汐衝刷在山河雲圖之上,發出劇烈的腐蝕聲響。
雲圖不斷被侵蝕、消磨,三色光芒明滅不定,但卻頑強地、一寸一寸地,將那股滅世之力,死死頂住!
為下方,爭取到了一絲喘息之機!
“這是……九州鼎的氣運投影?!”
劉徹眼中精光爆射,瞬間明悟,
“嬴政?!”
仿佛回應他的呼喚,也仿佛順應那三鼎之力的指引——
“咚!咚咚咚——!!!”
長城樞紐,那九麵幾乎被壓至沉寂的陳倉石鼓。
如同被注入了全新的、同源共振的力量。
猛然間掙脫所有束縛,爆發出了前所未有、仿佛要敲碎蒼穹、震裂九幽的驚天巨響!
九鼓齊鳴,不再是悲愴,而是戰吼!是宣告!是迎接!
鼓聲彙聚成一道土黃色的、凝練如實質的文明薪火光柱。
自九鼓中心衝天而起,與空中那三鼎所化的山河社稷雲圖,轟然相連!
雲圖得到鼓聲加持,光芒大盛。
三色流轉中隱隱多了厚重的土黃底蘊,竟暫時穩住了陣腳,與歸零潮汐形成了短暫的僵持!
然而,這僵持,顯然激怒了門後的存在。
“下界螻蟻,妄圖以殘破氣運,抗衡天命終末?”
一個比師絕、噬歸、錄無更加古老、更加冷漠、更加高高在上的聲音。
仿佛自億萬星辰寂滅的儘頭傳來,直接響徹在天地法則的層麵,讓所有聽到者神魂凍結,道基顫抖。
“愚不可及。”
“便讓爾等見識,何謂……天罡星煞。”
話音落下的瞬間——
終末之門那洞開的門縫,驟然擴張!
一隻覆蓋著星光法則甲胄的巨手,緩緩從門內探出。
這隻手龐大無比,僅僅是指尖,便堪比山嶽!
其甲胄之上,流淌著三十六顆明滅不定、按照玄奧軌跡運行的星辰虛影。
散發出孤絕、寂滅、命定隕落的恐怖道韻!
巨手並未攻擊山河雲圖,而是五指張開,對著下方長城樞紐,以及那九麵轟鳴的石鼓,輕輕一握。
“天罡神通:星隕·孤煞。”
“轟——!!!”
刹那間,天穹之上,那被三鼎雲圖和土黃光輝,暫時驅散的鐵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