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善流被這猝不及防的耳光打得愣了神,隻呆呆的站在原地,望著剛垂下手臂的師父。
肖泰然卻是氣憤未消,仍吐著粗氣。
“你是不是以為自己知道了一些皮毛,就等於通曉了整個天下?”
“察覺到了大家族與宗門有聯係,就斷定所有家族都是肮臟不堪的?”
肖泰然的語速越說越快,眼神也愈發淩厲。
而孫善流則依然呆立在旁邊,除了驚訝之後沒有絲毫多餘的表情,似還沒從那耳光之中回神。
“你知不知道有多少家族,曆經幾代人,才培養出一個能入宗門的弟子。”
“初代族長獨自奮鬥,創建家族的困難;後代族人相互扶持,守護家族的艱辛。”
“就因為你主觀的一些揣測,就要視之為不公,更全麵否定了其存在的意義?”
肖泰然說完話便停頓了一下,雙眼凝視著眼前的徒弟,繼而又深吐了一口氣。
孫善流這會兒才好像回了神,臉上的神情由呆滯轉為羞愧。
“若你將來得道,登仙入境之時,會否也被視為隻是憑借了宗門的力量而已?”
“你現在眼中的家族,與他們眼中的宗門,又有何區彆?”
“到那時,你是否又會認為,所有宗門都很肮臟,隻有散修才值得尊敬?”
肖泰然說完話,突然伸手輕輕拍在了孫善流的肩膀上。
但很快他便鬆開手,並轉過身來對著楊漸雨與陳澤。
“楊長老……今天見笑了!是我平日對弟子關心不夠,管教不嚴,才出了這麼個鬨劇!如果你仍心有芥蒂,可以打我一頓消消氣。”
陳澤聽著肖泰然這麼說,不由得睜大了眼睛。
他不敢相信,像肖泰然這樣的宗門長老身份,竟會說出什麼“打我一頓消消氣”這種的話語。
不過轉念一想,這倒也符合此人的性格。
陳澤記得初見肖長老的時候,就覺得他非常熱情。
之後偶爾見麵,他也總是精力旺盛,活力四射。
而且每每發言或是談話,肖長老也總是激情澎湃,就好像一個人老心未老的熱血青年。
陳澤回想著肖長老剛才對孫善流說的話,以及輕拍孫善流肩膀的一幕,不禁又有些動容。
他此刻並不想再去怪罪,麵前這個兩次出手偷襲自己的對手。
但同時他也很明白,事已至此並不是他原諒或者不原諒,就能夠決定結局的了。
楊漸雨麵對肖泰然的道歉,立即張嘴想要回應些什麼,不過又並沒有說出話來,最後也隻是微微點了點頭。
肖泰然見著楊漸雨點頭,於是又轉向許甚泰。
“許長老,之後的事情,就麻煩你處理了……”
許甚泰本就一直站在旁邊,找不到出場彌補錯誤的機會。
這會兒聽到肖泰然的話,立刻便小跑著上了擂台,來到孫善流的身邊。
“肖長老你放心,人我帶走,調查不會太久,結果我再通傳與你……”
肖泰然聽到許甚泰的話,立刻微笑著點了點頭,然後又再看了一眼孫善流,接著便轉身離開擂台。
楊漸雨見狀也轉頭向身旁示意,一眾弟子們便扶著陳澤也離開了擂台。
許甚泰站在原地猶豫片刻,最終還是掏出法器,將孫善流的雙手鎖住,繼而也帶其離開。
觀禮席上的韓知白看到擂台上的眾人先後下台,這才後退幾步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緩緩坐下。
坐定片刻之後,他突然嘴角上揚笑了起來。
擂台賽的結果於兩天之後宣布。
陳澤毫無懸念的獲得了第一名。
本就在新晉弟子中名氣很大的他,如今又是風光無限。
一時間,能夠認識陳澤,竟成了新晉弟子中炫耀的資本。
甚至一些師兄師姐,也放下身段來與其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