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澤走進客棧,依舊直奔上次的座位。
那店小二一眼就認出了他。
“客官,您又來了,今兒吃點什麼?”
“老樣子……”
“行……兩屜包子、一個涼菜和一壺茶水,馬上就來……”
陳澤看著店小二說完話就準備走,發現對方這次沒有檢查他的路引,甚至也沒有要求提前結賬,於是趕緊喊住了對方。
“誒,我說小二,紅票不是得先結了賬才能上菜嗎?”
“哦,沒事兒,您先吃著。”
“怎麼?這會兒規矩又不重要了?”
陳澤非常納悶對方為何會有所改變。
雖然先前在高台與村長初遇之時,現場有很多人知道了他來自流雲宗,但當時這店小二並不在場,所以他是肯定不會知道的。
因此他也完全沒有必要破壞規矩來恭維自己。
“有沒有路引,那是件大事,但您上次已經給我看過了,也就行了……”
“那先結賬的規矩?”
“規矩是有,但小的先給您兜著。您既然又回頭來光顧,肯定也不是吃白食的主兒。”
店小二說完話便笑著轉頭往後廳的方向去。
陳澤看著對方離開的背影,隻得無奈的笑了笑。
自己這廉價的紅色路引,起初是被城門士兵扔在地上,之後又得先結賬才能上菜,最後還被周家少爺撕碎。
這些雖都不算什麼大事兒,但總歸還是讓他有些不暢快。
然而此刻遇著這店小二的態度,他便是完全氣不起來了。
或許並不是這城裡的人都很勢利,隻是剛好有那麼幾個勢利的都被自己遇到了而已。
當然,除了感歎,陳澤也從店小二的話裡聽出了一些問題。
似乎“有沒有路引”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而“不同路引產生的不同規矩”則好像執行的並不嚴格。
這或許是一種共識,是另一個不成文的規矩。
很快,陳澤點的東西就端上了桌。
也就是在這時,掌櫃的路過了二人旁邊,同樣也是一眼就認出了陳澤。
“喲……這不就是上次那個窮鬼麼?”掌櫃的對著陳澤說話,但卻並不等他回複,而是轉頭又朝店小二看去:“你有沒有先結賬啊,這種人最容易吃白食的。”
“放心吧掌櫃的,已經結過了。”
掌櫃的沒有再回話,而是徑直走向了櫃台,緊接著又快步的返回來。
“結……結個屁啊,賬本上什麼都沒有,你是不是不想乾了?”
“掌櫃的,您聽我解釋。”
“怎麼著,你還開始可憐窮人了?想給他們行方便?你有什麼資格?”
“掌櫃的,是我忘記結賬了,剛才事兒太多……”
“不行,壞了規矩就是壞了規矩,這個月的工錢,罰沒一半,看你還敢不敢自作主張……”
陳澤抬頭聽著兩人的對話,終於是露出了不悅。
上次他就已經知道這掌櫃是個勢利眼,但還不覺得有多討厭。
可今天再遇到,聽著這些陰一句陽一句的話,便覺得非常討厭了。
再與旁邊店小二的善心一作對比,則更是顯得討厭至極。
他掏出腰間的“路引”,一把拍在了桌上。
“客官……您……”
“金……金……金……金色的?”
“誒,那桌有個金色路引。”
“誒,咱們要不要行禮?”
“誒,看來這店要準備拆了。”
陳澤確定掌櫃看清了桌上的路引,於是便趕緊將其收了起來。
因為他發現周圍不少人都看向了這邊,動靜似乎鬨得有些大了。
而那掌櫃的,自看到這金色“路引”之後,就好像被定住了一般,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嘴裡則小聲的自言自語。
“金色……是巡防官?不對,巡防官不能除甲……是稅官?也不對,年關還未到……是什麼?”
店小二也看出了掌櫃不對勁,於是趕緊推了他一把。
掌櫃被推的向前邁了兩步才站穩,也終於回過神來。
“我知道了,你這是偽造的路引,對……一定是偽造的。所有拿金色路引的,都不是這時節會來的。”
“掌櫃的,不會吧,咱們要不要弄清楚?”
店小二雖也吃驚,但立刻便開始幫陳澤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