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沈清辭打開蘇文彥送來的食盒,桂花糕的甜香中夾雜著一絲極淡的苦味,“這糕點裡摻了藜蘆,少量食用會讓人嗜睡,若是長期服用……”
她沒說下去,但兩人都明白其中的凶險。藜蘆與麝香相克,若是孕婦誤食,後果不堪設想。而去年冬天,王氏謊稱心悸那段時間,正是她剛查出懷孕的時候——雖然那個孩子最終沒能保住,當時所有人都說是意外。
“小姐,”綠萼聲音發顫,“難道二夫人她……”
“未必是她主使,”沈清辭拿起塊桂花糕,對著光看了看,“但她一定知情。蘇文彥是二房的親外甥,他做的這些事,未必不是為了幫二房爭爵位。”
侯府的爵位承襲向來是長房優先,沈清辭的哥哥沈清宇是嫡長子,本是板上釘釘的繼承人。可去年春天,沈清宇在圍場狩獵時墜馬傷了腿,至今行走不便——當時陪在他身邊的,正是蘇文彥。
“明日去長公主府,怕是不太平。”沈清辭將桂花糕扔進火盆,火苗騰地竄起,映得她眼底寒光乍現,“七皇子,戰神……我倒要看看,這位剛從南疆回來的貴人,到底扮演了什麼角色。”
次日清晨,沈清辭選了件石青色的素麵杭綢裙,頭上隻簪了支白玉簪。綠萼不解:“小姐,今日赴宴,不該穿得隆重些嗎?”
“越隆重,越容易成為靶子。”沈清辭對著銅鏡描眉,筆尖在眉峰處微微一頓,“你沒發現,最近府裡的事太巧了嗎?賬房出問題,藥材失竊,舊宅失火,表哥恰好回來,七皇子恰好要選妃……就像有人在背後編排好戲,等著咱們一個個往裡跳。”
馬車行至長公主府門前時,已有不少勳貴子弟等候在外。沈清辭剛下馬車,就被一道熾熱的目光盯住。不遠處的柳樹下,站著個身著銀甲的年輕男子,身形挺拔如鬆,眉眼間帶著股殺伐之氣,正是七皇子蕭策。
他身邊的衛凜見了沈清辭,立刻朝她招手,蕭策的目光也隨之掃過來,在她素淨的裝扮上停留片刻,嘴角勾起抹玩味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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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小姐倒是與眾不同,”蕭策開口時聲音帶著點沙啞,像是常年在風沙裡磨礪過,“彆人都恨不得把珠寶鋪在身上,你倒好,素得像株幽蘭。”
“殿下謬讚,”沈清辭屈膝行禮,眼角餘光瞥見不遠處的蘇文彥正朝王氏使眼色,“比起珠光寶氣,臣女更怕累著自己。畢竟,賞花宴若是變成比美宴,就無趣了。”
蕭策挑眉:“有趣。本王倒想知道,沈小姐覺得什麼才有趣?”
“比如說,”沈清辭抬眼,目光直直撞上他的,“猜猜哪片雲彩裡藏著雨,哪朵花下埋著蟲,或者……哪個人的笑裡藏著刀。”
衛凜在旁輕咳一聲,悄悄拽了拽蕭策的衣袖——這位七皇子在南疆殺人如麻,最恨彆人拐彎抹角,他怕沈清辭這話惹惱了他。
誰知蕭策卻朗聲笑起來,笑聲震得柳葉簌簌落下:“好一個沈清辭!本王記住你了。”
宴席設在後花園的水榭裡,長公主坐在主位上,見了蕭策便笑道:“七弟可算回來了,哀家這園子裡的孔雀,都快忘了你這位戰神的模樣了。”
蕭策剛要回話,忽然瞥見沈清辭正對著一池錦鯉出神,便走過去道:“沈小姐也喜歡錦鯉?”
“談不上喜歡,”沈清辭指著其中一條金紅色的,“隻是覺得它尾巴上的傷有趣。像是被什麼東西咬過,卻還活得這麼精神。”
那錦鯉的尾鰭缺了一塊,傷口處泛著白,卻遊得比彆的魚都快。蕭策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忽然低聲道:“去年在南疆,本王見過條類似的魚。被鱷魚咬掉半條尾巴,卻把鱷魚引到了沼澤裡,同歸於儘。”
沈清辭心頭一動:“殿下是想說,置之死地而後生?”
“本王是想說,”蕭策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金屬般的冷硬,“有些傷看著礙眼,卻是保命的印記。就像有些人,笑得越甜,手裡的刀越利。”
他說話時,目光掃過不遠處的蘇文彥。蘇文彥正端著酒杯,朝這邊看來,臉上的笑容在觸及蕭策的目光時,瞬間僵住。
宴席過半,長公主讓女眷們去賞荷,男人們則留在水榭裡喝酒。沈清辭借口更衣,獨自繞到了後花園的西側。那裡種著一片海棠,雖然不是貼梗海棠,卻開得正盛。
她剛在一株海棠樹下站定,就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回頭一看,竟是衛凜。
“你怎麼來了?”沈清辭皺眉,“男賓不該來這邊。”
“我擔心你,”衛凜的耳尖又紅了,手裡攥著個東西,“方才見蘇文彥鬼鬼祟祟地跟在你後麵,我就……”
他話沒說完,就見蘇文彥從假山後走出來,手裡拿著支海棠花,假笑道:“表妹,我就知道你在這兒。這花配你正好。”
沈清辭沒接花,反而盯著他的手:“表哥的指甲縫裡,怎麼有墨痕?”
蘇文彥下意識地縮回手:“許是方才練字沾到的。”
“是嗎?”沈清辭忽然提高聲音,“可我怎麼聽說,用朱砂寫信,指甲縫裡也會留下紅痕?”
蘇文彥的臉瞬間血色儘失。這時,蕭策帶著侍衛從不遠處走來,手裡把玩著一枚玉佩,正是沈清辭那日見到的冰裂紋玉佩。
“蘇公子,”蕭策的聲音冷得像冰,“本王在南疆時,撿到過塊一模一樣的玉佩。原主說,這是京城裡一位‘海棠夫人’送的,還說要幫他在侯府裡謀個前程。”
蘇文彥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殿下饒命!都是王氏指使我的!她說隻要除掉沈清宇和沈清辭,爵位就會落到她兒子頭上!西跨院的火是我放的,藥材是我偷的,賬房的銀子也是我領的……”
王氏不知何時也來了,聽到這話,尖叫著撲過來要打他:“你胡說!我沒有!”
蕭策沒理會她們的鬨劇,徑直走到沈清辭麵前,將玉佩遞給她:“這是你娘的東西吧?她當年在南疆救過本王的命,說若是將來有機會,要本王照拂她的女兒。”
沈清辭捏著那枚玉佩,冰涼的觸感從指尖蔓延到心底。她忽然想起小時候,娘總在月下撫摸著一塊玉佩,說那是她的救命恩人送的。
“我娘……”她聲音有些發顫,“她到底是怎麼死的?”
“不是病死的,”蕭策的目光沉了下去,“是被人下了慢性毒藥,那藥裡就有藜蘆和麝香。本王查了十年,才查到線索指向侯府。”
真相像琉璃碎裂,露出底下藏著的尖銳棱角。王氏癱在地上,麵如死灰;蘇文彥被侍衛拖下去時,還在哭喊著求饒;衛凜站在一旁,看著沈清辭蒼白的臉,握緊了拳頭。
沈清辭深吸一口氣,將玉佩貼身收好。陽光穿過海棠花的縫隙落在她臉上,那點朱砂痣在光影裡明明滅滅。
“多謝殿下告知真相,”她抬眼時,眼底已無半分脆弱,“剩下的事,就不勞殿下費心了。侯府的齷齪,該由侯府自己清理。”
蕭策看著她挺直的脊背,忽然笑了:“沈清辭,你比你娘更像株帶刺的海棠。”
“過獎,”沈清辭轉身,裙擺掃過落在地上的海棠花瓣,“畢竟,能在侯府活下來的,從來都不是菟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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