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事談完了。”
“我該交代點公事了。”青色官袍一絲不苟,仿佛你隻是剛剛結束了一場安穩的睡眠。
你走到緊閉的房門前,沒有回頭,伸出手,“吱呀”一聲拉開了房門。刹那間,燦爛到有些刺眼的陽光如同金色利劍,瞬間刺破了這滿室的黑暗與萎靡。你微微眯起眼睛,習慣著這久違的光明。神都洛京的街道人聲鼎沸,車水馬龍。
你穿著青色的官袍行走在這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你的神情淡然,步履從容。就像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朝廷官員。街邊賣炊餅的小販大聲地吆喝著。幾個光著屁股的孩童追逐打鬨著從你的身邊跑過。遠處的酒樓上隱隱傳來了絲竹之聲與女人們的嬌笑聲。這是人間煙火。這是凡塵俗世。誰也不會想到,這個看起來溫文爾雅的年輕官員就在幾個時辰之前才剛剛親手導演了一場足以顛覆整個王朝倫理的大戲。
你走進了一家看起來頗為高檔的食材店鋪。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老板,來一隻最肥的老母雞。”
“再稱二兩關外的野山參,半斤雲南的雞樅菌。”
你在為今晚的“家宴”準備食材。你要用最滋補的食物來“犒勞”那三位被你折騰了一夜的皇家貴女,讓她們好好地補一補身體,然後才能更好地迎接接下來的“家庭生活”。
買完食材時間尚早。你信步走到了洛京南城一處魚龍混雜的區域。
【龍蛇窟】
你拐進一條狹窄潮濕的小巷。巷子的儘頭是一家看起來毫不起眼的小酒館。酒館沒有招牌,隻有一扇破舊的木門虛掩著。這裡是洛京城最著名的情報集散地。三教九流五行八作,隻要是在洛京城地麵上混的,都會來這裡喝上兩杯,順便打探或者販賣一些見得光或者見不得光的消息。
你推門而入。一股混雜了劣質酒氣、汗臭味與飯菜餿味的渾濁空氣撲麵而來。酒館裡光線昏暗,十幾張油膩的木桌旁坐滿了各式各樣的江湖人。有滿臉橫肉、袒胸露乳的壯漢。有賊眉鼠眼、四處打量的瘦猴。甚至還有幾個背著長劍、一身正派弟子打扮的年輕人。
你的出現讓這嘈雜的酒館瞬間安靜了一刹那。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你身上那身與這裡格格不入的青色官袍上。你毫不在意。你徑直走到了一個靠窗的空位坐下。
“店家,一壺燒刀子,一盤醬牛肉,一碟花生米。”你淡淡地說道。
你開始一邊自斟自飲,一邊豎起耳朵傾聽著周圍那些壓低了聲音的議論。
“哎,你們聽說了沒?金風細雨樓最近好像有大動作,他們的樓主蘇夢枕親自來了洛京城!”
“真的假的?那可是天下第一刺客組織啊!他們來乾什麼?”
“誰知道呢,不過我聽說好像和前段時間坐忘道的人在城裡失蹤有關。”
坐忘道,金風細雨樓,你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事情似乎變得越來越有趣了。
你端著那杯渾濁而又辛辣的“燒刀子”,眼神平靜地看著杯中那因為手的晃動而泛起的細微漣漪。“坐忘道”這個名字就像一顆投入古井的石子,在你早已波瀾不驚的心湖之中蕩起了一圈冰冷的殺意。那是一群真正的瘋子,是一群以玩弄人心、挑撥離間為樂的混亂信徒。他們是舊世界秩序最忠實的維護者,因為隻有在那個充滿了虛偽禮教與階級的世界裡,他們的“遊戲”才顯得那麼的“有趣”。你眼底那一閃而逝的寒光快得連光線都無法捕捉。下一秒你臉上的神情已經重新變得溫和,甚至帶上了一絲對未知事物的濃厚好奇。
你放下了酒杯。你站起身,端著自己酒與牛肉,緩步走到了那個正在高談闊論的桌子旁。那一桌總共有四個人。為首的是一個瞎了一隻眼睛、臉上帶著一道猙獰刀疤的獨眼壯漢。他身旁是一個身材乾瘦、尖嘴猴腮、眼神滴溜溜亂轉的瘦子,正是剛才那個大放厥詞的家夥。另外兩個則是一臉橫肉,看起來就不太好惹的尋常江湖打手。
你的靠近讓他們的談話聲戛然而止,四雙充滿了警惕與審視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你身上那身與這裡格格不入的青色官袍上,那獨眼壯漢甚至已經將手按在了桌邊的鬼頭刀上。
你仿佛絲毫沒有察覺到這緊張的氣氛。你臉上帶著一副人畜無害的和善笑容,微微欠身,行了一個讀書人的禮。
“各位壯士有禮了。”你的聲音溫潤平和,充滿了書卷氣。
“在下楊儀,乃是燕王府派來京中公乾的長史。”
“平生彆無他好,就是愛聽一些江湖上的奇聞異事。”
你說著,將自己的酒杯在桌上輕輕一放,目光落在了那個瘦子身上。
“方才聽這位兄台談及什麼‘坐忘道’的人在京中失蹤,在下實在是好奇得很。”
“不知這‘坐忘道’是何方神聖?失蹤的又是什麼人?他們長得什麼模樣?”
你的一番做派,實在是太像一個養在深閨,不諳世事,卻又對江湖充滿了不切實際幻想的酸腐書生了。那幾個江湖客臉上的警惕稍稍放鬆了一些。但那獨眼壯漢依舊冷哼一聲,粗聲粗氣地說道:“官爺,我們這些粗人胡咧咧的話可當不得真。”
“您還是回您的雅座喝酒吧。”
“我們這地方醃臢,怕汙了您的耳朵。”
這是在下逐客令了。
你卻依舊保持著微笑,伸出手,從懷裡掏出一錠至少有十兩重的銀子!
“啪”的一聲拍在了那張油膩的桌子上!
“各位壯士說笑了。”
“在下隻是好奇,並無惡意。”
“今日有緣相見,這一桌酒菜……”
“本官請了!”
嘶——!整個酒館裡都響起了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十兩銀子!足夠他們這幾個人在這裡摟著娼妓喝上幾天的花酒了!
那獨眼壯漢的眼睛瞬間就直了!他那隻獨眼死死地盯著那錠在昏暗燈光下閃爍著誘人光芒的銀子,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而那個瘦子更是直接從座位上彈了起來!他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一把就將那獨眼壯漢擠到了一邊,無比殷勤地拉開了一個座位。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哎呀!大人!您真是太客氣了!”
“您快請坐!快請坐!”
“不就是一點江湖屁事嘛!您想知道什麼,小的保準給您說得明明白白的!”
那獨眼壯漢也反應了過來,臉上的凶悍之氣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憨厚而又討好的笑容。
“是……是,是,大人您一看就是乾大事的人!快坐快坐!”
你從容地坐下。那瘦子立刻給你倒滿了一杯酒,然後便迫不及待地開始賣弄起自己的“消息”。
“大人您問這坐忘道算是問對人了!”
他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說道:“這坐忘道可是咱們江湖上四大邪派之一!不過他們和血煞閣那種就知道打打殺殺的莽夫不一樣。”
“他們這幫人最擅長的就是騙!什麼都騙!”
“前段時間在咱們洛京城就有一對自稱‘雌雄雙騙’的坐忘道門人可是鬨出了不小的動靜!”
“哦?”你配合地露出了一絲好奇的神色。
“他們騙了什麼?”
“嘿嘿!”瘦子得意地一笑。
“他們啊,男的扮成一個仙風道骨的遊方道士,女的扮成一個清純可人的小道姑。”
“他們放出風聲,說自己手頭有一本失傳已久的【玄?玉女心經】!專門賣給那些有錢沒處花的冤大頭!”
“結果還真讓他們釣上了一條大魚!戶部侍郎張大人家的那個傻兒子,花了足足五千兩黃金把那本破書給買回去了!”
“結果您猜怎麼著?”
“那傻小子練了不到三天就走火入魔,下半身都癱了!”說到這裡,周圍的幾個人都發出了一陣幸災樂禍的哄笑。
你也跟著笑了笑。
“那後來呢?他們是怎麼失蹤的?”
“哎,這就是奇怪了的地方!”瘦子一拍大腿!
“按理說他們騙了這麼大一筆錢,早就應該遠走高飛了!”
“可是他們沒有!”
“他們就在城南的‘安居客棧’包了一個天字號房,天天大吃大喝,招搖過市,好像生怕彆人不知道是他們乾的一樣!”
“張侍郎家當然不可能善罷甘休,找了不少官府的朋友和江湖上的好手去堵他們。”
“可是邪門的,去的人一波又一波,沒一個能把他們怎麼樣的!那對‘雌雄雙騙’的功夫邪門的很!滑不溜秋的根本抓不住!”
“就這樣鬨了大概有七八天吧……”
“突然有一天……”
“他們就不見了。”
“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安居客棧的房間裡什麼都沒留下,就好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你的手指在酒杯上輕輕地敲擊著。
“那金風細雨樓又是怎麼回事?”
“這個嘛……”瘦子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為難的神色。
“就隻是傳言了。”
“有人說,是張侍郎咽不下這口氣,花了血本請了金風細雨樓的殺手把那對狗男女給做了。”
“但是也有人說……”他的聲音壓得更低了。
“那對‘雌雄雙騙’賣的那本【玉女心經】雖然是假的……”
“但是那本書的封皮好像是真的!”
“據說那封皮裡麵夾著一張藏寶圖!是關於一門真正的‘天階’神功的線索!”
“所以是有更厲害的大人物盯上了這個東西,然後請了金風細雨樓把他們給綁了去嚴刑拷問了!”
“要不然怎麼可能連他們的樓主蘇夢枕都親自來了洛京城?”
“那可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大人物啊!”
你將杯中的最後一口烈酒一飲而儘,信息已經足夠了,站起身。
“多謝各位解惑。”你又從懷裡掏出了一錠更大的銀子扔在了桌上。
“這些拿去喝酒。”然後你轉身,在那一桌人千恩萬謝與整個酒館貪婪而又羨慕的目光之中,緩緩地走出了這間龍蛇混雜的酒館。
喜歡風雲際會:楊儀傳請大家收藏:()風雲際會:楊儀傳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