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門、峨嵋、青城……這些剛剛被我們以各種方式‘整合’、納入新生居體係的蜀中舊有門派、幫會勢力,”你緩緩道,每一個字都仿佛經過精確衡量,“他們手中,掌握著什麼?”
你自問自答:“他們掌握著大量訓練有素、各有特長的武者,可以作為精銳的護衛、勘探先鋒;他們擁有世代相傳的能工巧匠,擅長機關、鍛造、醫藥、毒物;他們控製著獨特的原材料產地、藥材山場、私密商路;他們幾百年來積累的財富,雖然可能大部分是土地、宅院、古玩等不易變現之物,但也是實實在在的‘存量’資源。這些,都是‘活’的資源,是此刻沉澱在蜀中舊體係內的‘存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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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如同正在分配作戰任務的統帥。
“我的命令是:在鐵路勘測、籌備乃至動工期間,將這些舊體係的‘存量’資源,進行有計劃的、戰略性的‘輸出’和‘轉化’。”
“具體如何做?”你看向江龍潛,仿佛在考驗他,“是派遣唐門、青城的精銳好手,護衛我們前往昆侖方向,乃至西域、南洋的關鍵商隊與地質勘查隊伍,保障安全,開拓商路?是將峨嵋、青城那些地處偏遠、難以照料,或者他們原本用於收租的田莊、老舊礦坑,合理評估,穩妥變現,換成真金白銀,用來購買、囤積修建鐵路所必需的大量鐵軌、枕木、火藥、水泥、專用工具?還是組織唐門的機關工匠、青城的藥材師傅,參與到鐵路沿線橋梁、隧道、站點的先期勘探、技術論證,甚至難題攻關中去?”
你微微向前傾身,帶來的無形壓力讓江龍潛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背。
“用蜀中這些舊江湖、舊門派的‘存量’,去置換、去撬動、去加速打通蜀中未來經濟命脈所需要的‘增量’!讓舊時代的‘血’,滋養新時代的‘路’!這,才是真正的以戰養戰,是資源的高效轉化與戰略布局!”
書房內,陷入了更長久的、近乎凝固的寂靜。隻有窗外依稀傳來的晨鳥啼鳴,更襯得屋內落針可聞。
林朝雨與江龍潛徹底呆住了,如同兩尊被施了定身法的泥塑木雕,直勾勾地看著你,大腦仿佛在超負荷運轉後陷入短暫的空白。他們被你這一番超越了時代認知、將經濟發展、戰略布局、資源整合、人心駕馭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宏大、精密且冷酷的構想,衝擊得心神劇震,幾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這哪裡是簡單的修路致富?這分明是以一條“鐵路”為支點、為杠杆,撬動整個蜀中舊有的生態格局,完成一場資源、力量、乃至社會結構的乾坤大挪移!是真正的屠龍術,是改天換地的大手筆!
“屬下……領命!”兩人幾乎是本能地、猛地從座位上彈起,再次單膝跪地,頭顱深深低下。他們的聲音因為極度的震撼、敬畏,以及一種突然被納入偉大征程的激動與使命感,而劇烈地顫抖著,幾乎變了調。他們此刻無比清晰地意識到,自己正在參與的,是何等驚天動地、必將載入史冊的偉業!而眼前這個男人,是引領這一切的神隻!
你淡淡地揮了揮手,仿佛隻是處理了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小事。“去準備吧。林經理,三日內,我要看到鐵路先導段渝州巴州)的詳細勘測報告與預算草案。江龍潛,五日內,列出蜀中各派可調用資源清單及初步的‘輸出轉化’方案。”
“是!屬下遵命!”兩人鏗鏘應諾,壓抑著激動,恭敬地倒退著出了書房,輕輕帶上了門。
現在,書房裡隻剩下了你和一直如同影子般沉默端坐的無名道人。空氣中的氛圍,隨著那兩人的離開,瞬間從宏大的戰略謀劃,轉向了一種冰冷的、肅殺的氣息。
“說吧。”你的語氣也隨之一變,從一個高瞻遠矚的文明工程師,瞬間切換為冷靜到近乎無情的戰爭統帥,目光如冰刃般刺向無名道人。“昆侖山,那三個身毒魔僧的最新底細,以及‘不淨佛母’的動向。”
無名道人那張看似年輕、實則蒼老的麵容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之色,甚至隱隱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源自記憶深處的餘悸。他整理了一下思緒,聲音低沉而清晰地回稟:
“回稟主人。當年太一神宮傾覆一戰,那三名來自身毒國的魔僧,給屬下留下了刻骨銘心、難以磨滅的恐怖印象。他們絕非昆侖魔教本土培育的產物,而是來自更遙遠、更神秘的西方佛國身毒),是‘不淨佛母’最忠誠、最得力的護法尊者與祭祀儀軌的執行者,在魔教中地位超然。”
他逐一描述,語速平緩,卻仿佛帶著血腥氣:
“為首者,法號‘巴戈洛’,魔教中人尊稱其為‘金剛上師’。此人身形之魁梧,異於常人,仿佛鐵塔金剛,據傳有古象雄血脈,天生神力,可生裂虎豹。他將身毒秘傳的頂級橫練外功【不動明王身】修煉到了近乎極致。一旦全力運功,周身皮膚會泛起一種詭異的暗金光澤,肌肉虯結如鐵,尋常刀劍劈砍上去,隻能留下淺淺白痕,甚至反震傷敵。其力量之大,足以撼動小型山岩,摧垮城牆,是個將肉身修煉到極致的、純粹的、以力證道的怪物,戰場上如同人形攻城錘,所向披靡。”
“其二,法號‘遮納’,人稱‘幻心上師’。此人最為詭異莫測,幾乎從不親自參與正麵搏殺。他精擅一種名為【大黑天幻境】的詭譎精神秘術,防不勝防。據說可於談笑間、甚至一個眼神交錯,便將對手的心神強行拖入其構築的無邊恐怖幻境之中。在那幻境裡,時間、空間、感知皆被扭曲,中術者將經曆內心最恐懼景象的無限循環與極致放大,直至心神徹底崩潰,意識渙散,現實中的肉身亦會隨之枯萎腐朽,死狀淒慘卻往往看不出外傷。當年圍攻太一神宮的正道聯軍中,有數位心誌不夠堅如磐石的宗師級高手,便是莫名其妙地栽在他手中,無聲無息地丟了性命,成為極大震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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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三,法號‘彌伽羅’,人稱‘咒術上師’。此三人中最為神秘歹毒,行蹤飄忽。他專精各種詭譎難防的咒術、降頭、巫蠱邪法,能於百裡之外,憑借毛發、血液、貼身物品等媒介,施展詛咒,隔空害人,令人防不勝防,寢食難安。更可怕的是,他還是用毒的大行家,所用之毒多從西域、南荒奇詭生靈體內提取,或混合枉死者的怨念、地底陰煞煉製,往往無色無味,中毒者起初毫無所覺,一旦發作,則往往在極度痛苦中化為膿血,或神智迷失,成為受他操控的渾噩行屍,反噬同伴。”
你靜靜地聽著,臉上依舊無波無瀾,隻有右手食指在光滑的桌麵上,以極其緩慢的速度,無意識地劃動著不存在的線條,仿佛在進行一場無聲的戰術推演,在腦海中構建敵人的模型。一個極致剛猛、難以正麵摧毀的“盾”與“錘”;一個專攻精神、擅長製造混亂與崩潰的“控製者”;一個神秘歹毒、擅長遠程削弱與詭異刺殺的“法師”……這三者組合在一起,互補短長,再輔以昆侖魔教經營多年的險峻地利、層出不窮的機關陷阱,以及那些被洗腦或脅迫的狂熱教徒……確實是一個相當棘手、需要認真對待的配置。尤其是那個“幻心上師”,對於普通軍隊或心誌不堅的武者,威脅極大。
“他們當年從太一神宮搶走的【天·太上忘情錄】,”你手指的劃動微微一頓,抬起眼簾,看向無名道人,“練得如何了?如今與那‘不淨佛母’,又是何種關係?”
無名道人眼中閃過一絲極為複雜的情緒,混合著對道門至高典籍被褻瀆的痛心,以及對魔僧不自量力的嘲弄與一絲忌憚。
“回稟楊社長。”他沉聲道,“【太上忘情錄】乃我道門無上經典,直指大道本源,其核心精義在於‘清靜無為,太上忘情’,是褪去後天執著,返璞歸真,契合天道的法門。那三個魔僧,滿心殺戮淫邪,貪、嗔、癡、慢、疑五毒熾盛,與經文真意背道而馳,如何能勘破其中玄奧?他們強行逆練,試圖以邪欲駕馭無情天道,結果自是遭到其中浩然道蘊的強烈反噬。”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最準確的描述:“據貧道這些年來多方探查、拚湊碎片信息,並結合貧道師父當年拚死殺入極樂神宮後突圍回來的見聞分析,他們似乎並未能真正練成【太上忘情錄】中的任何一門神通,反而在逆練過程中,心性更加扭曲狂暴,修為也步入歧途。為壓製反噬,也為了獲取更強大的力量,他們似乎……將自身修出的駁雜邪力、多年來掠奪吞噬的女子精元魂魄,連同那逆練殘篇所得的一些扭曲感悟,一並作為祭品,獻祭給了‘不淨佛母’。”
無名道人的語氣帶著一絲寒意:“因此,如今的‘不淨佛母’,在吸收了包括他們在內的無數祭品與供奉後,實力與詭異程度,恐怕已遠非當年太一神宮記載可比。但那三個魔僧,也因此與‘不淨佛母’的綁定更深,幾乎成了其延伸在外的觸手、爪牙與感官器官,雖然獲得了某種程度的力量加持,卻也徹底失去了獨立存在的可能,更斷絕了憑借自身更進一步、窺得大道的任何機會。可謂作繭自縛,與魔共生。”
你微微點了點頭,臉上依舊看不出喜怒。一切,都在你的預料與多種推演模型的可能性之中。敵人的強大、扭曲與局限性,都成了你評估風險與收益的冰冷參數。
“很好。”你從寬大的扶手椅上緩緩站起身,步履沉穩地走到掛在書房東側牆壁那幅巨大的、標注著山川河流、城池關隘的天下輿圖前。你的目光穿透圖卷,仿佛越過了千山萬水,精準地落在了輿圖西北角那片用淡褐色渲染、代表著巍峨連綿、終年積雪的昆侖山脈區域。你的視線,尤其聚焦在無名道人以朱砂隱秘標注出的、一個代表“極樂神宮”可能區域的模糊紅點上。
凝視片刻,你並未轉身,背對著無名道人,用清晰冰冷、不容置疑的聲音下達指令:
“代我傳令給江龍潛。”
“第一,飛鴿傳書,催促張又冰與武悔,抵達錦城之後,無需任何休整,立刻輕騎簡從來見我。”
“第二,加急傳訊幻月姬與花月謠,告知她們昆侖事急,讓她們以最快速度處置完手頭交接,日夜兼程趕來,不得有誤。”
你的聲音在寂靜的書房中回蕩,每一個字都像一塊寒冰砸落。
“告訴她們,這場針對昆侖的‘狩獵’,她們四個,一個都不準缺席。”
清晨這場關乎蜀中未來命脈與昆侖魔劫的戰略會議,在日頭尚未完全升高、街市剛剛開始喧鬨之時,便已乾脆利落地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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