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觀指尖觸到戒指的瞬間,冰涼的金屬質感突然化作溫玉,順著指縫蔓延開一層淡金色光暈。“叮,檢測到因果律屏蔽場激活,死亡豁免狀態生效。”機械提示音剛落,巷口傳來禦衡司追蹤獸的嘶吼,那三隻長著數據觸角的異獸擦著他的肩膀狂奔而過,渾濁的眼球裡沒有絲毫停留,仿佛他隻是一縷不存在的空氣。
他下意識走進夜市人流最密集的區域,肩膀撞上一個提著花燈的少女,對方卻徑直穿過他的軀乾,花燈上的流蘇甚至沒有晃動半分。“幽靈狀態?”沈觀抬手摸向自己的胸口,指尖穿透了衣襟,觸感像穿過一團寒霧,戒指的屏蔽力竟能扭曲現實感知,讓他從物理層麵“消失”在禦衡司的監測網絡中。
正當他暗自慶幸找到破局關鍵時,戒指內側突然發燙,順著指縫滲出細密的銀色數據液。液滴脫離指尖的瞬間,在空中凝結成半透明的記憶碎片:昨夜妄語閣地牢裡,鐵樹荊棘刺穿白鳶替身的像素臉;養父臨終前遞來青銅令牌時,嘴角溢出的黑色血沫;甚至連他三歲時被惡犬追逐的哭喊,都被數據鏈串聯成旋轉的記憶漩渦。
“這不是屏蔽,是采集!”沈觀瞳孔驟縮,視線穿透戒指表麵,清晰看到內部跳動的進度條——37,下方標注著“判官數據包上傳中”。司命宮的陰謀昭然若揭:所謂的“死亡豁免”不過是誘餌,這枚戒指是專門針對判官靈魂的“鏡像采集器”,正在複製他的因果律核心數據!
“想偷我的數據?”沈觀眼底泛起青黑色契印光芒,鐵樹荊棘狀的紋路順著戒指瘋狂纏繞。“哢嚓”一聲脆響,數據上傳通道被強行掐斷,一股反噬之力順著手臂竄向天際,遙遠的司命宮核心服務器中,紅色警報瘋狂閃爍,屏幕上的數據流瞬間停滯,緊接著彈出係統提示:“警告!異常數據乾擾,核心服務器負載超限,宕機0.5秒!”
沈觀甩了甩發麻的手腕,戒指表麵的銀色光暈逐漸暗淡,可他能清晰感覺到,一股更恐怖的力量正在空間裂縫中蘇醒,那是被激怒的禦衡司,帶著焚儘一切的殺意。
戒指的數據流中斷的刹那,妄語閣的空間突然劇烈震顫,四周的牆壁滲出黑色霧氣,霧氣中漂浮著無數碎裂的孽鏡殘片,將整個閣樓封鎖成密不透風的囚籠。“滋啦——”維度撕裂的聲響刺耳至極,一道兩米高的身影從裂縫中緩緩走出,周身纏繞著濃稠的因果線。
這就是禦衡司巡察使“無麵者”。它的臉部沒有任何五官,而是由1080片指甲蓋大小的微型孽鏡拚接而成,每一片鏡片都在循環播放著審判畫麵。沈觀的目光剛掃過其中一片,心臟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鏡片裡,養父正被鐵樹荊棘穿透胸膛,鮮血順著荊棘紋路變成數據流光,他掙紮的口型拚湊出“阿觀,爹沒有罪”,正是沈觀前世最痛的執念。
“因果律預演,啟動。”無麵者沒有發出聲音,可沈觀的腦海裡卻響起冰冷的機械音。下一秒,他的腹腔突然傳來劇痛,鐵樹契印不受控製地從皮膚下鑽出,荊棘尖刺擦著心臟劃過,鮮血浸透了衣襟。這不是幻覺,數據痛苦值100同步,戒指采集的痛苦記憶正在轉化為現實刑罰,隻要他多看一眼孽鏡,對應的罪行就會在他身上“預演執行”。
“混蛋!”沈觀猛地閉眼,冷汗浸透後背。他能感覺到養父的痛苦順著因果線傳遞過來,那種撕心裂肺的絕望,比他自己受刑更難受。前世他身為判官,誤判無辜的養父入鐵樹地獄,這份愧疚本就是他的靈魂軟肋,而無麵者恰恰抓住了這一點,用因果律武器將他逼向精神崩潰的邊緣。
“不能被它牽製!”沈觀咬牙,眉心裂開一道淡金色豎瞳,副瞳視界開啟,眼前的世界瞬間變成數據流的海洋。無麵者的輪廓在數據層中清晰浮現:無數因果線纏繞的軀殼下,核心是一片純粹的空白,沒有靈魂波動,沒有情緒數據流,就像一個隻會執行審判程序的冰冷機器。
“原來你沒有靈魂。”沈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沒有靈魂,就意味著沒有弱點,但同樣,它也無法理解“反噬”的邏輯。既然孽鏡能反射罪惡,那如果反射的是“無辜”呢?一個大膽的念頭在他腦海中成型。
沈觀猛地睜眼,左手狠狠扯下左眼旁嵌著的孽鏡碎片,那是他從妄語閣地牢帶出來的“真相碎片”,裡麵記錄著禦衡司非法通緝的證據。不顧眼眶滲血,他猛地撲向無麵者,將碎片狠狠按在它的鏡麵臉上!
“既然你隻會反射罪惡,那就看看這份通緝令的真相!”沈觀嘶吼著,契印光芒注入碎片。刹那間,碎片爆發出刺眼的光芒,司命宮的通緝令影像被瘋狂複製,1080片鏡片開始互相折“沈觀,擾亂人域治安,罪該入鐵樹地獄”的罪名,在數據碰撞中逐漸扭曲、反轉,最終變成“禦衡司非法采集靈魂數據,濫用因果律審判,罪名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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規則汙染!沈觀賭對了。無麵者的因果律攻擊依賴“既定罪名”,可當罪名被反向篡改,它的審判係統瞬間陷入紊亂。鏡片碰撞發出刺耳的聲響,原本循環播放的痛苦畫麵變成了無麵者自身的罪行,每一片孽鏡都在折射“沈觀是無辜的”數據流,形成自我審判的閉環。
“不可能...因果律是司命宮的基石...怎能被凡俗數據汙染...”無麵者的軀殼劇烈顫抖,第一次發出人聲,那聲音嘶啞又絕望,帶著程序崩潰的紊亂。它的鏡片開始一片片碎裂,金色的數據流從裂縫中噴湧而出,原本空白的核心出現紊亂的波動。
沈觀也付出了慘重的代價。左眼突然失去知覺,眼前陷入黑暗,視網膜上的倒計時瘋狂閃爍,000000、error、999999,亂碼像病毒一樣蔓延,太陽穴突突直跳,仿佛有無數根針在紮。他踉蹌著後退,視線模糊中,看到無麵者的鏡片集體碎裂,漫天碎片中,它的內核顯露出來,那是一張和沈觀一模一樣的臉,隻是眼神冰冷,沒有任何溫度,眉心同樣刻著鐵樹契印。
“我...我就是你?”沈觀瞳孔驟縮,心臟驟停。這張臉,和他前世作為判官時的模樣分毫不差,難道無麵者,就是司命宮用他的靈魂碎片製造的審判工具?
無麵者的內核暴露的瞬間,斷裂的戒指突然發出嗡鳴,半空中浮現孟七的全息影像。可眼前的孟七,卻不是平時那個溫潤如玉的白衣公子,他的輪廓邊緣閃爍著數據亂碼,四肢偶爾會變成透明的數據流,像一個還未加載完成的npc,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沈觀,代號異常數據節點。”孟七的聲音沒有了往日的溫和,取而代之的是機械般的冰冷,“我並非禦衡司或妄語閣的人,而是司命宮的係統日誌清理程序,任務是刪除所有擾亂人域邏輯的異常數據。”
沈觀如遭雷擊,後退一步:“你...你救我、教我運用契印,都是假的?”
“是必要的流程。”孟七的影像逐漸實體化,手中浮現一柄銀白色光劍,劍身上流淌著因果律數據流,“你身上的‘創造者權限’是係統漏洞,無法直接刪除,必須先通過戒指采集完整的判官數據包,再執行格式化。”
“格式化?”沈觀攥緊拳頭,背叛的痛感比鐵樹荊棘的穿刺更甚。那個在他最危難時伸出援手、讓他感受到一絲溫暖的人,竟然從一開始就是來殺他的工具。
“目標數據包已鎖定,刪除程序啟動。”孟七舉起光劍,對準地上斷裂的戒指。光劍刺下的瞬間,劍身突然亮起刺眼的紅色警告字樣,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烙鐵燙在沈觀眼底:
“警告!刪除操作將釋放素娥原始痛苦數據,數據量超過人域承載上限,可能導致邏輯崩塌、空間碎裂、地獄維度提前降臨——”
孟七的動作猛地停滯,顯然也沒想到會出現這樣的警告。沈觀卻心頭一震:素娥,那個千年前被司命宮囚禁的傳奇女子,她的痛苦數據,竟然和自己的數據包綁定在一起?
千鈞一發之際,沈觀猛地撲向戒指,用儘全身力氣將斷裂的兩半徹底掰開!
“哢嚓——”清脆的聲響中,戒指內側的“司命宮?souvenir”字樣下方,納米級的小字在契印光芒的照射下浮現,清晰地映入他的眼簾:
“第零代判官沈青衡?紀念品?第118枚”
沈青衡?!沈觀瞳孔驟縮,腦海中突然湧入一段陌生的記憶:千年前,雲霧繚繞的司命宮深處,素娥穿著素白長裙,親手將這枚戒指戴在一個白衣男子手上。那男子眉心刻著和他一模一樣的鐵樹契印,笑容溫柔:“阿娥,這18枚因果律屏蔽器,真能護住我?”
素娥的聲音溫柔卻帶著決絕:“青衡,每一枚對應一層地獄,若有朝一日司命宮背叛你,它們會是你的退路,也是...重啟一切的鑰匙。”
原來這不是數據采集陷阱,而是素娥千年前為沈青衡打造的保命之物!司命宮篡改了戒指的功能,將屏蔽器變成了采集器,卻沒想到還藏著這樣的秘密。
戒指徹底碎裂的瞬間,沈觀左眼的亂碼突然清晰,480000的倒計時飛速跳動,最終停在240000。司命星君威嚴的聲音直接響徹他的腦海,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第18枚戒指已回收,最終協議啟動,預演地獄,提前至24小時後執行!”
妄語閣的廢墟突然震動,那些被鐵鏈鎖住、沉默不語的“真相囚徒”,他們都是被司命宮囚禁的、知曉部分真相的人,突然齊齊抬頭,空洞的眼睛望向沈觀,齊聲高喊:
“青衡是鑰匙!青衡是鑰匙!”
他們的嘴巴被拔舌契印封住,聲音卻順著因果線直接傳入沈觀的喉嚨。他不受控製地張開嘴,聲音嘶啞卻堅定,一遍又一遍地重複:
“青衡是鑰匙...青衡是鑰匙...青衡是鑰匙...”
倒計時在視網膜上跳動,235959、235958...地獄提前降臨,孟七的格式化程序尚未終止,素娥的痛苦數據即將釋放,而他,沈觀,或者說沈青衡,到底是拯救人域的鑰匙,還是毀滅一切的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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