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三點十七分,人域十二城的天幕突然被抽走所有光亮。
不是日食那種漸進的昏暗,而是如潑墨般瞬間吞噬白晝的死寂黑,月亮早沉在西山,可遮蔽太陽的,是十二道從虛無中狠狠撕開的巨型星門!門板漆黑如墨,刻滿扭曲的銀紋,每扇門環都是一顆栩栩如生的嬰兒頭顱,睫毛顫動,嘴巴微張,像是在貪婪呼吸人間的氣息。
貧民窟的鐵皮屋裡,年輕母親正低頭給懷裡的嬰兒喂奶。玻璃奶瓶貼著嬰兒粉嫩的臉頰,瓶壁突然映出門環上那顆頭顱的倒影,黑洞洞的眼眶正對著她。母親心臟驟停,剛想尖叫,視網膜上突兀跳出一行冰冷的綠色係統字,像燒紅的烙鐵燙在眼球上:
【檢測到純淨靈魂載體,優先級:最高。鎖定目標:哺乳期嬰兒罪業值0)】
“嗡——!!!”
空間撕裂的巨響驟然炸開,不是單一的銳鳴,而是億萬張宣紙被同時撕碎的脆響,疊加著無數靈魂第一聲啼哭的稚嫩與最後一聲哀鳴的淒厲,鑽進每個人的耳道,震得鼓膜嗡嗡作響。十二城所有玻璃製品,窗戶、鏡子、酒瓶、眼鏡片,瞬間爆成齏粉,無數晶瑩的碎片在空中懸浮、旋轉,竟緩緩拚湊出一張覆蓋半邊天空的巨大臉譜!
臉譜麵容模糊,卻透著天道般的威嚴,正是星衡尊者的虛影。
城西觀測塔,沈觀猛地攥緊拳頭,左眼的孽鏡瘋狂刺痛,無數數據流如瀑布般刷新:
【星門能量值:10億痛苦單位扇】
【波動匹配:孽鏡塔天域升級版)】
【威脅等級:sss+天道級彆)】
他能清晰感受到門後傳來的熟悉氣息,那是與孽鏡同源,卻強橫萬倍的壓迫感,仿佛整個蒼穹都成了即將落下的審判錘。
“吾名星衡,承天之道,秉公之罰。”
聲音沒有通過任何介質傳播,直接在每個人的大腦聽覺中樞炸開。凡人隻覺顱內像是被重錘猛擊,七竅瞬間湧出鮮血,身體軟軟倒地;罪業值低於10的人更是直接陷入昏迷,嘴角掛著血沫,不知生死。
最大的星門中,一道液態的金色洪流緩緩流淌而出,落地凝成人形。星衡尊者的身體由純淨的“善炁”構成,每流動一寸,體表就會浮現出上萬張人臉,那都是被他淨化的高罪業值靈魂,表情或痛苦、或麻木、或虔誠,如同活著的紋身。他腳下綻放著一朵巨大的蓮花,卻並非植物,而是活體數據采集器,每片花瓣都是一麵旋轉的微縮孽鏡,折射出人間的罪惡與苦難。
下一秒,人域所有電子屏幕,手機、電視、廣告牌、監控器,全部強製跳轉,水窪、湖麵,甚至每個人的瞳孔裡,都同時映出星衡尊者的身影。他抬了抬手,動作輕描淡寫,卻讓整個互聯網瞬間宕機:朋友圈刷新失敗,遊戲畫麵卡住,直播彈幕定格,仿佛天道在親手重啟人間。
“清洗是慈悲,痛苦是汙染,優化是重生。”
每說一個字,宕機就持續一秒。三個字落下,十二城的網絡徹底癱瘓,隻剩下星衡尊者威嚴的聲音在天地間回蕩。
突然,他的液態手指隔空一點,沈觀左眼的孽鏡猛地劇痛,一塊碎片被強行彈出,懸浮在他眼前。碎片上滲出猩紅的血字,像是用靈魂寫就:
【第零代判官克隆體,罪業值:待定權限不足無法讀取)】。
赤裸裸的羞辱!沈觀渾身繃緊,氣血翻湧。他能感受到星衡尊者那毫不掩飾的輕蔑,仿佛在看一件不合格的廢品。左眼的疼痛越來越劇烈,仿佛有無數根針在紮刺,耳邊隱約傳來數據流奔湧的聲音。
星門中湧出密密麻麻的“善炁傀儡”,它們並非生物,而是被淨化靈魂重鑄的因果律武器。傀儡通體覆蓋著光滑的反射鏡麵,映照出周圍的一切,卻沒有任何表情,無痛無喜,隻有冰冷的殺意。
“殺!”一名反抗軍戰士怒吼著扣動扳機,子彈呼嘯著射向最近的傀儡。然而子彈穿透傀儡的鏡麵身體後,竟瞬間掉頭,速度翻倍,帶著刺耳的破空聲射回——“噗嗤!”戰士的膝蓋被當場擊碎,骨渣飛濺,他慘叫著倒地,視網膜彈出係統提示:
【攻擊天域者,罪加一等,罪業值+500】。
城市另一角,拔舌鬼記者正舉著直播設備瘋狂拍攝。他的直播間被強行插入星衡尊者的宣講,但他死死咬著牙,七竅流血仍嘶吼:“看見...就是反抗!兄弟們...記住這張臉...天道不公...我們絕不屈服!”話音剛落,他的舌頭突然從根部開始數據化消散,變成無數細小的像素點,血沫從喉嚨裡噴湧而出,直播畫麵最終定格在他圓睜的雙眼上。
沈觀目眥欲裂,咬牙催動體內的拔舌契印。他要乾擾傀儡的反射鏡核心,哪怕隻有一秒!然而契印剛一運轉,一股恐怖的反噬之力便如萬箭穿心般襲來,他的經脈像是要被撕裂,骨頭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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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天道不可逆!”前世沈青衡的狂笑在腦海中炸開,帶著無儘的嘲諷。沈觀猛地噴出一口銀色的數據血,血液濺在孽鏡碎片上,瞬間被吸收,碎片上的血字變得更加猩紅刺眼。
他踉蹌著後退,看著善炁傀儡在城市中肆虐,反抗者一個個倒下,心中湧起滔天的無力感。這就是天道的力量?難道真的無人能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