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報！警報！發現痛苦共振現象，武器化進程異常！”係統的警報聲變得尖銳刺耳，“數據紊亂...記憶壁壘鬆動...警告！記憶融合開始！”
在共振的極致痛苦中，沈觀和白鳶的記憶開始不受控製地交融。
他看見了素娥封印他後的每一天，看見了她如何走進係統核心，用自己的靈魂喂養那些饑餓的業靈；看見了她如何日複一日地承受業靈的啃噬，用自己的判官權能壓製業靈的暴動，延緩人域的崩潰；看見了她臨死前，用最後一絲靈魂力量，將自己善良的部分剝離，送入輪回，轉世為白鳶，而將判官的權能和係統的枷鎖，永遠留在了武器化程序裡。
原來，白鳶從一開始，就是素娥的救贖，也是她的枷鎖。
就在這時，白鳶的刀鋸手臂突然失控，掙脫了所有控製，猛地插進地麵。鋸齒瘋狂轉動，在地麵刻出一段斷斷續續的血色文字，那是用素娥的血，刻下的臨終遺書！
“青衡...當你看見這些時...我已化為係統的枷鎖...彆恨白鳶...她是無辜的轉世...愛她是你的救贖...殺了我...是地獄的終結...業靈的核心...在星門之下...毀掉它...才能救所有人...”
字跡剛刻完，地麵突然燃起熊熊金色火焰，試圖將遺書燒毀，那是司命的力量，它不允許真相被揭露！
白鳶的機械眼驟然射出銀色冷光，強行凍結了金色火焰。兩種力量在她體內劇烈對衝，讓她渾身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碎裂聲，皮膚下青筋暴起，像是有無數條蟲子在蠕動。
“噗——”
她噴出一大口黑色的血液，身體軟軟地晃了晃，素娥的聲音帶著哭腔，從她口中傳出：“青衡...動手...求你...讓我解脫...殺了我體內的素娥權能...毀掉司命...彆讓白鳶重蹈我的覆轍...”
沈觀看著地麵上的遺書，又看著眼前痛苦不堪的白鳶，抱著頭猛地跪地，發出撕心裂肺的嘶吼。
前世沈青衡的記憶，今生沈觀的經曆，如同兩條糾纏的毒蛇，啃噬著他的靈魂。他分不清自己是誰，是那個被素娥背叛的沈青衡，還是那個深愛著白鳶的沈觀。
白鳶的刀鋸還在無意識地攻擊，可力道越來越弱，素娥的聲音越來越清晰，帶著無儘的哀求：“動手...青衡...求你...我快撐不住了...”
“不——！”
沈觀猛地抬頭，眼中布滿血絲，銀色的瞳孔裡倒映著白鳶痛苦的臉龐。他讀懂了遺書，也讀懂了素娥的絕望，要摧毀司命，必須殺死白鳶體內的“素娥權能”，可那權能與白鳶的靈魂緊密相連，稍有不慎，白鳶也會魂飛魄散！
就在他猶豫不決時，白鳶的左手突然掙脫控製，指甲狠狠刺入右手腕的刀鋸齒輪！
哢嚓——
指甲崩裂，血肉模糊，黑色的血液順著齒輪流下，可齒輪隻是短暫卡頓，隨後轉速再次加快。
“意誌對抗無效。”司命的聲音從刀鋸中傳出，帶著戲謔的笑意，“你們的掙紮很有趣，現在，讓我幫你們一把。”
嗡——！
刀鋸的轉速瞬間提升到三萬轉，刀鋒上燃起熊熊黑色業火，一股毀滅般的氣息席卷全場，將周圍的空氣都灼燒得扭曲。
沈觀看著迎麵而來的刀鋸，突然停止了所有動作。他張開雙臂，迎著刀鋸走上前，用自己還在流血的胸口，緊緊抵住了燃燒著業火的刀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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業火灼燒著他的皮肉，發出“滋滋”的聲響，劇痛讓他渾身顫抖，可他的眼神卻異常平靜，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覺悟。
“如果殺了我能讓你解脫，那就來吧。”他看著白鳶空洞的眼睛，聲音沙啞卻堅定，“但記住，殺了我之後，你就會繼承素娥的判官權能，成為地獄的新枷鎖，這個背叛的輪回，永遠不會結束。”
這句話，像一把鑰匙，瞬間捅開了素娥人格的最後防線。
白鳶的身體劇烈顫抖，眼中的空洞瞬間被淚水填滿，素娥的聲音帶著崩潰的哭腔：“不...我不要...青衡...我不要輪回...我要解脫...我要你好好活著...”
刀鋸在她手中劇烈顫抖，黑色業火忽明忽暗。她猛地抬起手臂，刀鋸在空中劃出一道淒厲的弧線，最終，狠狠劈向了自己的鐵樹胸口！
鐺——！
刀鋸深深卡進鐵樹枯枝的核心，黑色業火瞬間反向灼燒，沿著刀鋸蔓延到白鳶的手臂上，將她的機械皮膚灼燒得焦黑。
“武器化進程...99...錯誤...錯誤...核心破損...權能流失...”係統的警報聲越來越尖銳，最終化為一陣刺耳的電流聲，消失在虛空中。
白鳶的右眼緩緩恢複清明，素娥的眼神徹底消散，隻留下白鳶自己的掙紮與痛苦。素娥的聲音最後一次響起，帶著無儘的溫柔與解脫：“青衡...這一次...彆恨我...好好愛白鳶...她是...你的救贖...”
話音落下，白鳶胸口的鐵樹枯枝寸寸碎裂，黑色的木屑混著血液散落一地。她體內的素娥權能徹底消散，武器化替換率從62暴跌回30，但在她的靈魂深處，卻留下了一道無法愈合的裂痕。
天空中，那些懸浮的金色古文突然重組，形成一行巨大的文字，散發著冰冷的威嚴：“活體鑰匙破損...因果律湮滅計劃提前啟動...倒計時：十二個時辰。”
沈觀連忙抱住搖搖欲墜的白鳶，她渾身滾燙，意識已經陷入昏迷，機械左眼的紅光漸漸暗淡。她的刀鋸手臂失去了能量支撐，“哢嚓”一聲脫落，露出裡麵白骨森森的真手臂，那是屬於人類的手臂，隻是在手臂內側，赫然出現了一行新刻的血字，字跡稚嫩卻帶著絕望：
“下一次醒來，我不知道自己是誰了。”
沈觀緊緊抱著白鳶，感受著她微弱的呼吸，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知道，十二個時辰後，司命的湮滅計劃就會啟動，地獄與人域，都將麵臨毀滅。
而就在這時，遠處的黑暗中，傳來一陣低沉的笑聲，通過一隻通體漆黑的地獄犬，清晰地傳入沈觀耳中：
“完美的痛苦樣本，判官反目，愛恨交織，背叛的輪回已然閉環...收集完成。沈觀，白鳶，十二個時辰後，我們再見。”
那是閻浮的聲音，帶著戲謔與貪婪，仿佛在欣賞一場完美的戲劇。
沈觀抬頭望向黑暗深處，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他知道，這場跨越千年的背叛輪回，還遠遠沒有結束。要救白鳶，要毀司命，要終結地獄的枷鎖，他必須在十二個時辰內，找到業靈的核心，完成素娥未竟的使命。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懷中昏迷的白鳶，緊閉的眼角，悄然滑落一滴帶著金色光芒的淚水，融入了他的銀色血液中，開啟了另一段不為人知的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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