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浦島的回響基地,在戰爭陰雲籠罩全球的背景下,如同一鍋即將達到沸點的水,表麵維持著緊張的秩序,內裡卻湧動著出征前的躁動與不安。
戰略規劃室內的燈光熄滅後,決定的重量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軍團”行動方案已定,目標直指萊茵公司在加勒比海腹地的核心生物實驗室——鸚鵡螺島。這不僅是一次虎口奪食的冒險,更是千影議會這艘初生的方舟,首次駛向真正風暴眼的實戰檢驗。
會議結束後,核心成員們立刻分散開來,投入到緊張的準備工作之中。
凱爾和艾琳開始細致檢查清單上的武器裝備,從特製的防水作戰服、水下呼吸器,到經過啞光處理、適合潛泳攜帶的緊湊型武器和爆破裝置;克魯茲則去點驗那五十名即將隨行的影傀士兵,確保這些絕對忠誠的殺戮機器處於最佳狀態;馬庫斯和雷坐鎮指揮中心,協調後勤,確保“千影號”飛艇完成最後的出航前檢查與物資裝載。
白靜萱、蘇凝、楚芊芊、徐諾四個女孩,則懷著既興奮又忐忑的心情,回到生活區整理個人物品。她們早已不再是需要庇護的雛鳥,而是能夠參與重大行動的正式成員。因倫敦一戰,白靜萱四人組表現十分良好,甚至戰鬥有功,於是張夜決定讓這幾名初出茅廬的女孩多幾次實踐的機會。
蘇凝仔細檢查著她的戰術平板和幾件小巧的電子乾擾設備;楚芊芊默默擦拭著一把造型奇特的、適合她纖細雙手的近戰匕首;徐諾則安靜地坐在床邊,進行著類似冥想的練習,嘗試擴展著她的精神感知範圍,為水下可能遇到的複雜情況做準備。
白靜萱作為四人的核心,一邊收拾著必要的醫療包和應急食品,一邊不時看向通訊器,眼中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焦慮——她在等待奶奶的消息。
張夜將具體的準備工作交給各位負責人,自己則回到了位於基地上層的私人休息區。
他需要片刻的獨處,來沉澱思緒,將行動方案的每一個細節在腦海中反複推演。
鸚鵡螺島絕非善地,位於萊茵勢力範圍的腹地,守備森嚴。儘管“千影號”具備一定的雷達隱身能力,但直接飛臨島嶼上空無疑是自殺行為。
他製定的水下潛入方案,依賴的是他自身變化能力的極致發揮以及團隊成員間的絕對信任,風險極高。
然而,克隆人技術的誘惑太大了,一旦成功,千影議會將獲得源源不斷的、絕對忠誠的兵源,徹底改變力量對比,而千影議會在未來戰爭中的生存紀律將會大上不少!
這值得他去豪賭一把。
就在這時,他加密通訊器上代表最高優先級的指示燈閃爍起來,是前往上海接應奶奶的特遣小隊發來的!
張夜立刻點開信息:
【任務完成。目標人物及寵物犬肥肥)已安全抵達基地外圍隔離檢查站。人員健康狀況良好,情緒穩定。完畢。】
懸著的心終於落下。
張夜立刻起身,一邊快步走向基地入口處的隔離區,一邊用內部通訊器聯係了白靜萱。
當張夜趕到時,白靜萱已經像一陣風似的衝了過來,臉上交織著期盼與不安。
隔離艙的門緩緩打開,一位穿著樸素但整潔、頭發花白、麵容慈祥卻帶著長途跋涉疲憊和巨大困惑的老太太,牽著一隻興奮得直搖尾巴的白色小土狗,有些踉蹌地走了出來。
正是白靜萱的奶奶和她心愛的肥肥。
“奶奶!”白靜萱哽咽著喊了一聲,撲了上去,小心翼翼地抱住了奶奶,生怕用力過猛傷到老人——自從上次誤傷了張夜之後,她長了記性,知道自己身為超凡者的強大和普通人的弱小。淚水瞬間湧出了她的眼眶,是安心,是後怕,更是深深的思念。
“萱萱!我的乖囡囡!”奶奶緊緊回抱住孫女,布滿皺紋的手輕輕拍著白靜萱的後背,聲音有些顫抖,但強作鎮定,“沒事了,沒事了,奶奶來了,來了就好……”
肥肥也激動地圍著兩人轉圈,用濕漉漉的鼻子蹭著白靜萱的腿,發出嗚嗚的歡快聲音。
張夜靜靜地站在幾步之外,看著這溫情的一幕,心中泛起複雜的波瀾。將這位平凡的老人家卷入這場超越想象的漩渦,他始終懷有一份愧疚。但亂世已至,上海絕非安全之地,這裡,至少能暫時提供一片相對安寧的港灣。
奶奶安撫好孫女,抬起頭,目光越過白靜萱的肩膀,落在了張夜身上。
她的眼神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震驚和……一絲了然的感慨。
她打量著周圍充滿科技感的基地環境,又看向氣度沉穩、眼神深邃的張夜,長長地歎了口氣。
“張先生……”奶奶的聲音帶著敬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老婆子我……早就猜到你不是普通人,可……可這也太……氣派了!這地方,跟電影裡演的似的……”
她環顧著寬敞、明亮、充滿金屬質感的通道,語氣中充滿了不真實感。
張夜走上前,微微躬身,語氣溫和:“奶奶,一路辛苦了。這裡以後就是您的家,雖然條件簡陋,但很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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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肥肥認出了張夜,歡叫一聲,掙脫了奶奶的手,撲到張夜腳邊,立起後腿,用前爪扒拉他的褲腿,尾巴搖得像風車一樣。
張夜笑了笑,彎腰將這隻興奮的小白狗抱了起來,肥肥親熱地舔著他的臉頰。
“哎呦,這狗東西,倒是跟您親!”奶奶見狀,臉上露出了真切的笑容,緊張的情緒緩解了不少。
“奶奶,我先帶您去休息的地方。”張夜抱著肥肥,示意白靜萱一起,引領著奶奶向生活區走去。
他為奶奶安排的房間,位於生活區相對安靜的一角,雖然不大,但設施齊全,有獨立的衛浴和一個小巧的起居室。
最用心的是,房間裡已經提前布置好了——從翠微縣奶奶的老房子和位於上海的新家裡緊急轉運過來的舊家具、她常坐的藤椅、甚至那個擺滿了泛黃書籍的小書架,都原封不動地安置在了這裡。
書桌上,還擺放著幾本奶奶最近正在看的、做了密密麻麻筆記的舊書。
當奶奶推開房門,看到這熟悉的一切時,整個人都愣住了。她顫巍巍地走到書架前,撫摸著一本本陪伴了她大半輩子的書籍,眼眶瞬間濕潤了。
她一生清貧,最大的財富就是這些書和知識,沒想到張夜連這個細節都考慮到了。
“張先生……這……這真是……太謝謝您了!您對我們萱萱,對我們家……真是恩重如山啊!”奶奶轉過身,激動得聲音哽咽,說著就要屈膝跪下。
“奶奶!使不得!”張夜和白靜萱同時驚呼,趕緊上前一左一右扶住了老人。
“奶奶,您彆這樣。”張夜用力托住奶奶的手臂,語氣誠懇,“靜萱就像我的妹妹一樣,保護你們是應該的。您安心在這裡住下,需要什麼就跟馬庫斯總管說,或者直接讓靜萱告訴我。”
白靜萱也緊緊扶著奶奶,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奶奶,張先生是好人,您就彆客氣了。”
奶奶看著張夜,又看看出落得越發水靈、眉宇間卻多了幾分堅毅的孫女,心中百感交集。她活了這麼大歲數,曆經滄桑,看人自有幾分準頭。
她看得出,張夜對孫女的照顧是發自內心的,而孫女看向張夜的眼神中,除了依賴和感激,似乎還藏著一些少女難以啟齒的、更加複雜的情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