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曉月家位於胡同深處,一間不大的平房,帶著個小院。
院牆斑駁,牆頭長著枯黃的雜草,但院內收拾得乾淨利落,角落裡堆著碼放整齊的煤塊和劈好的柴火,顯露出主人雖清貧卻一絲不苟的生活態度。
屋裡陳設簡單,老舊的家具擦得發亮,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草藥味和飯菜的香氣。
自從經曆了學校那場風波後,李曉月變得格外小心。
她不再敢帶張夜去學校,而是鄭重其事地把他留在了家裡。
她用舊衣服和紙盒在書桌角落做了一個更舒適隱蔽的小窩,每天出門前,都會準備好清水和儘可能多的食物——可能是她偷偷省下的半個饅頭,幾粒花生米,或者爺爺吃剩的菜葉。
“乖乖在家哦,我放學就回來。”她總會低聲囑咐一句,才背上書包離開。
張夜倉鼠形態)通常隻是用黑豆眼看著她,偶爾動動胡須。他樂得清靜。
這個家雖然簡陋,但安全,無人打擾,正是他急需的恢複環境。
李曉月的爺爺,是一位頭發花白、背有些佝僂、但眼神依舊清亮的老人。他話不多,大部分時間坐在院裡的馬紮上曬太陽,或是慢慢地收拾著家務。
他早就發現了孫女對那隻倉鼠的過分關注,但並沒多問。直到有一天,他看到李曉月把自己碗裡唯一的一小塊肉偷偷挑出來,放進倉鼠的食盆,老人終於忍不住,拄著拐杖走到書桌旁,眯著眼打量了窩裡那隻正抱著米粒啃的倉鼠一會兒。
“月月,這小東西,你撿的?”爺爺的聲音帶著老年人特有的沙啞。
李曉月緊張地點點頭:“嗯,爺爺,它很乖的,不吵也不鬨。”
爺爺伸出手指,似乎想碰碰倉鼠,但最終隻是懸在半空,歎了口氣:“唉,你這孩子,自己都吃不飽,還養它……找個伴兒也好,省得整天悶著。”
他搖搖頭,沒再多說,轉身又回了院子。默認,或許就是他所能給予的最大包容。
張夜默默看著老人的背影,心中微動。
這位沉默的老人,用他的方式守護著孫女小小的快樂和寄托。
白天的時光漫長而安靜。爺爺大部分時間在院裡或裡屋休息。張夜便擁有了充分的自由活動時間。
他不再滿足於李曉月省下的那點可憐口糧。恢複進度達到四成後,雖然距離巔峰依舊遙遠,但已能支撐一些更精細的變化和短距離的活動。
他迫切需要大量、高質量的營養來加速進程。
一個計劃在他心中逐漸清晰——動用他自己的資金。
作為多家企業和千影議會的領袖,他自然擁有不菲的資產,分散在數個用不同身份開設的、高度加密的海外及國內賬戶中。雖然不記得具體的卡號和密碼,但他記得自己的核心身份信息,以及幾個用於緊急情況下的備用查詢渠道。
隻要有一台能上網的電腦,他就有辦法查到關聯的銀行卡號,並進行無卡取款。
難點在於操作。
李曉月家裡沒有電腦。必須借助李曉月的手,去外麵尋找可用的電腦。
但這需要與她進行更深入的溝通,至少,要讓她徹底意識到自己並非普通倉鼠,並願意協助。
機會在一個下午來臨。
爺爺服了藥,在裡屋睡熟了,鼾聲均勻。張夜所化的倉鼠悄悄溜出小窩,跳到窗台上。
他需要先去學校找到放學的李曉月。
心念一動,窗台上的倉鼠身形收縮,羽毛滋生,轉瞬間化作一隻灰撲撲、毫不起眼的麻雀。
它啄開虛掩的窗扇,振翅飛入胡同上方狹窄的天空。
麻雀穿過縱橫交錯的電線和小巷,輕盈地落在紅星小學後牆的一棵大楊樹上。放學的鈴聲恰好響起,孩子們蜂擁而出。
張夜銳利的鳥眼很快鎖定了那個低著頭、獨自走在人群邊緣的熟悉身影。
他等待李曉月拐進一條回家常走的、相對僻靜的小巷。
時機已到!麻雀從樹上俯衝而下,在即將落地時,形態再次發生變化!羽毛變得鮮豔,喙部彎曲,體型稍大——一隻羽毛靚麗的虎皮鸚鵡,穩穩地落在了李曉月的肩頭!
“啊!”李曉月嚇了一跳,扭頭看到肩上的鸚鵡,愣住了。
這鳥……哪來的?
更讓她震驚的事情發生了。那隻鸚鵡歪著頭,漆黑的眼珠盯著她,喉嚨裡發出一種怪異、但依稀可辨的、模仿人聲的調子:“我……是……倉鼠!”
說罷,鸚鵡跳下她的肩膀,落地瞬間,身形模糊,羽毛收斂,眨眼間,那隻她再熟悉不過的、圓滾滾的布丁倉鼠,正蹲在巷子的青石板上,仰頭看著她!
李曉月的嘴巴張成了o型,眼睛瞪得溜圓,手裡的書包“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她指著地上的倉鼠,又指指剛才鸚鵡落下的地方,結結巴巴,語無倫次:“你……你……鳥……倉鼠……變……變了?!”
倉鼠張夜)肯定地點了點小腦袋。
巨大的衝擊讓李曉月大腦一片空白,但之前種種不可思議的線索嚇退混混的毒蛇、踩不死的倉鼠)瞬間串聯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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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捂住嘴,壓下幾乎要脫口而出的驚呼,心臟狂跳,既是恐懼,更是難以言喻的激動和……一種被巨大秘密選中的眩暈感。
“那……那天的蛇……也是你?”她聲音顫抖地問。
倉鼠再次點頭。
“你……你到底是誰?”李曉月蹲下身,聲音壓得極低,充滿了敬畏和好奇。
倉鼠無法回答這麼複雜的問題。它用小爪子焦急地扒拉了一下地麵,然後又模仿著鸚鵡的語調,吐出幾個關鍵詞:“好餓……要吃的……很多……錢……我有……”
李曉月愣了愣,努力理解著:“你……你很餓?需要很多吃的?你……有錢?”
倉鼠用力點頭,小爪子指向巷子口的方向,又做出一個敲擊鍵盤的動作。
“電腦?你需要用電腦?”
李曉月似乎明白了什麼。
她想起學校附近那家偷偷營業的、管理不嚴的黑網吧。她曾經和同學好奇地去過一次,裡麵烏煙瘴氣,都是些逃課的社會青年,她很不喜歡,但那裡的確可以上網。
“你要去網吧?”
她猶豫了。去那種地方,被爺爺知道會挨罵的。
但是……看著倉鼠那充滿“智慧”和急切的眼神,想到它曾經救過自己,一種義氣和冒險的衝動湧上心頭。
她咬了咬嘴唇,撿起書包:“好!我帶你去!我知道一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