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車的那個費勁樣子，讓村裡的拖拉機手張洋眉毛不自主的跳了又跳。
昨天聽他哥說村裡來了個大麻煩知青，就是這個了吧。
“這就是咱們村新來的幾個知青吧？看來城裡的日子還沒咱們鄉下好過，瞧這閨女瘦的，都成乾了。”
坐在他們對麵的一個瘦削臉老太上下打量他們半天，開了嗆。
由於她說話間帶著幾分審視感以及居高臨下的優越，沒人搭理她。
“喲，這個姑娘長得好。”
瘦削臉老太見沒人回話也不惱，視線轉到江甜臉上，滿意的笑開了花。
她這一笑，臉上那份常年審視以及本就高聳的顴骨更加突出，一看就不是個省事好相處的老太婆。
“姑娘，今年十幾啦？我跟你說啊，你們到我們村下鄉，那可算分到好地方了，我們村彆的不說，頓頓吃飽飯還是很容易的。”
她一張臉都快笑成菊花了，江甜和婁海渾身不適。
“陳春花你閉嘴！我看啊，就是讓你吃太飽了！每次看到好看的小姑娘就想心思，當誰不知道你在想啥？你這老瘟婆，心最壞！”
拖拉機上另一個穿著靛藍色上衣的嬸子滿臉厭惡。
“姑娘，這婆子說的話你就這麼一聽，她家有個傻兒子，以後沒事離這個不要臉的婆子遠點。”黃鐵花叮囑道。
她的話沒說到底，車上十個人包括三個新知青都聽懂了。
江甜更是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婁海眼神防備，把陳春花的臉記住了。
“這有你啥事啊！我跟知青們說說話也錯了？管天管地，還管人拉屎放屁。”陳春花的氣焰剛開始還很囂張，眼看著黃鐵花的表情越來越嚴肅，聲音也跟著放低了。
“我不就是說說話嘛，你家那口子是大隊長了不起啊。”陳春花不甘心的嘀咕。
黃鐵花狠狠瞪過去，不好意思的看向江甜，“彆擔心，咱們村人都挺好的，除了個把老鼠屎，以後要是陳春花再來騷擾你，儘管告訴大隊長扣他們家工分！”
平時看在同村的份上，都是知根知底的，大家也都把她當個笑話看。
可知青們不知道，要是真被她得手了，他們大褲衩大隊的人走出去都不好意思。
名聲上壞了，以後村裡年輕一輩還怎麼結親？
想到這，拖拉機上所有人都跟看狗屎似的看著她。
“我，我不去鎮上了，我家裡雞還沒喂。”陳春花一溜煙下了車，背著背簍跑的飛快。
“我呸！”黃鐵花遠遠的呸了一聲。
轉頭看向江甜抱歉一笑，她男人是大隊長，她在外也不能拖後腿。
就隻安慰她啊？夏敏目光炯炯。
夏敏就坐在江甜旁邊，黃鐵花怎麼可能注意不到。
夏敏穿著一身暗沉沉的衣裳，看過去第一眼注意到的就是她眼下的烏青，蠟黃瘦的過分的臉一看就知道這姑娘怕是有什麼病。
當然這不是罵人，是字麵意思。
“嗬嗬，這位知青，你也注意注意，嗬嗬嗬嗬。”黃鐵花補充了一句。
可補充完還不如不補充。
車上的氣氛開始變得古怪。
直到一個背著柴火的大爺靠近，夏敏突然咳了個驚天動地，用手帕死死捂住嘴，額角的青筋凸起。
大爺聽到聲音抬頭看了眼又立馬低下頭，片刻，卻好像發現了什麼，抬頭死死盯著拖拉機上那個灰撲撲的身影，麻木的眼神突然好像被注入某種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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