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一個角度看，他現在人在暗，其他三人在明。
其他人“鬥”得你死我活的時候，就是他譚大通努力的時機。
某種程度上，譚大通覺得自己好像躲在黑暗裡的魔教教主，暗搓搓搞小動作，等待積少成多，在閨女心裡占據最大份額的那一刻。
可誰能告訴他，他都計劃好了，為什麼不能按照他的計劃行事？
事情是這樣的。
譚大通正吭哧吭哧在地裡乾活，每天掙他十個工分。
多攢點錢，以後才能把閨女養得白白胖胖的。
他像瘋了似的埋頭苦乾的樣子，頗讓人驚奇。
平時雖然也努力乾活，但那時候他們乾著活，聊著天，整個村子，在他們嘴裡就沒有秘密。
譚大通由此了解了不少東西，對這個世界也了解得七七八八。
比如他現在的身份，往上倒三代，全是貧農，貧窮就是他最好的保護色。
剛知道的時候，譚大通的荒謬感幾乎刻在了臉上。
怎麼有人因為自己的貧窮，引以為豪。
難道不是應該感到羞愧嗎？有沒有努力乾活，努力奮鬥，自己最知道。
譚大通一度以為這裡是地獄，是不是因為上輩子他乾多了缺德事，所以這輩子才懲罰他到這裡來受苦的嗎？
吃了兩天饃饃後，譚大通表示，他和貧窮不共戴天。
脫貧致富的努力，和興高采烈有目標的努力，是不同的。
“老三，你這兩天吃了啥？這麼賣力，你乾這麼快，我這很不好辦啊。”分到譚大通旁邊的聊天搭子苦惱的擦汗。
平時他倆說說笑笑的，乾完一天，拿十個工分，美滋滋回家。
可從前兩天開始，這牲口不知道在哪打了雞血，一整天的活，愣是壓縮到半天就乾完了。
因為這個，計分員最近看他的眼神都不對了。都是一起的兄弟，譚老三這麼厲害，你怎麼沒能跟上節奏呢？
在計分員麵前，他沉默不語。但找到了罪魁禍首，他就開始抱怨。
“我得回去陪我小女兒啊，她最近愛黏著她爹，嗐，沒辦法，孩子能有什麼錯呢，她就是太喜歡我罷了。”
譚大通嘴裡說著抱怨，可表現出來的可不是這回事。
一身的得意，都掩飾不住。
原本想著好好在彆人麵前好好炫耀一波，誰知道聽了他這句話的聊天搭子欲言又止，糾結半天還是說了出來。
“兄弟，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跟你說。”
眾所周知，這句話一出，就說明這件事該不該說，最後一定都會說。
譚大通一臉莫名其妙，“你說唄，賣什麼關子啊。”
“你媳婦，她去鎮上公安局上班去了，有人說，看到她把你小閨女也帶去了，聽說公安局福利好的嘞，還給安排住的地方。”
聊天搭子一臉羨慕，落在譚大通眼裡那就是晴天霹靂。
他什麼也不知道啊！
不是，都是住在一個家裡的，有啥事不能提前跟他說一聲？
倒不是因為去公安局上班這回事，主要是，他還傻嗬嗬在這乾活，回頭一看，家被偷了！
譚大通怒擲鋤頭，看到旁邊聊天搭子的眼神，又窩囊的撿了起來。
“不小心，手滑。”說的話更窩囊。
不是，他就想不通了，都是一個家裡住著的，怎麼劉燕就能去公安局上班？
難道這就是將軍和捕快的區彆嗎？
譚大通邊乾活邊分析，在聊天搭子的眼裡，此刻的譚老三突然有些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