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空洞內，篝火劈啪作響，映照著圍坐的幾人身影，在斑駁的牆壁上投下晃動的、放大的輪廓。林玉小口小口地喝著熱湯，溫暖的食物下肚，驅散了不少寒意和疲憊。她偷偷抬眼，打量著斜對麵的顧夜。
林玉視線不由自主地滑過他握著飯盒的手——骨節分明，手指修長，即使隔著手套，也能感受到其下蘊含的力量。
不得不說，箭囊的手藝確實不錯，這湯堪稱美味。
很快，顧夜和蠻錘都吃完了。蠻錘一抹嘴，打了個響亮的飽嗝，滿足地拍了拍肚子：“舒坦！箭囊，下次多放點肉啊，這量也就塞個牙縫。”
一直沉默寡言的箭囊連眼皮都沒抬一下，隻是默默收拾著炊具，冷淡地回了一句：“想吃多的，自己打去。”
蠻錘被噎了一下，訕訕地摸了摸自己的板寸頭。
顧夜將空飯盒放到一邊，目光掃過林玉，見她碗也快見底了，便開口道：“今晚在這裡過夜。蠻錘守前半夜，箭囊後半夜。林玉，”他看向她，“你跟我一起。”
“啊？”林玉愣了一下，差點咬到勺子，“我……我跟你一起？”她腦子裡瞬間閃過一些不太和諧的念頭，臉頰有些發燙，“一、一起乾嘛？”
顧夜似乎沒理解她的想法，隻是用那雙深邃的灰眸平靜地看著她，解釋道：“你單獨休息。我在附近警戒。”他的語氣理所當然。
【宿主，您的思想似乎有些滑坡。】係統2573適時地發出嘖嘖聲，【看來您對‘一起’這個詞有著非常豐富且深入的私人理解。】
林玉：“……你給我閉嘴！”她強作鎮定，放下空飯盒，抬起下巴，努力維持驕縱的人設：“算你還有點眼力見，這地方又冷又硬，怎麼睡啊？”
她環顧了一下這個雖然相對安全，但絕對稱不上舒適的環境，眉頭皺得緊緊的。
顧夜沒理會她的抱怨，起身走到他們堆放物資的角落，利落地打開一個行軍背包，從裡麵抽出了一卷東西——是一條灰綠色的、看起來厚實保暖的軍用毛毯，以及一個充氣睡墊。
他走回來，將東西遞給林玉：“用這個。”
林玉接過毛毯和睡墊，觸手的感覺還算柔軟，比她想象中的粗糙物資要好得多。她心裡其實有點滿意，但嘴上卻不饒人：“哼，這還差不多……不過這裡地麵還是好臟，有沒有更乾淨點的地方？”
她一邊說著，一邊用挑剔的目光掃視著地麵。
蠻錘在一旁看得直咧嘴，忍不住插話道：“大小姐，這條件已經很不錯啦！外麵不知道多少人在廢墟裡刨食睡，連塊完整的遮頂都沒有呢！”
林玉立刻瞪了他一眼，語氣驕橫：“那是他們！我能一樣嗎？我爸爸花了那麼多積分請你們，難道連個像樣的睡覺地方都不能保證？”
蠻錘被噎得說不出話，隻能撓撓頭，看向顧夜。
顧夜臉上沒什麼表情，對於林玉的挑剔，他似乎已經習以為常，或者根本懶得計較。他隻是指了指篝火旁邊一塊相對平整，鋪著防水布的區域：“那裡背風，離火堆近，暖和。”
林玉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那塊地方確實比彆處好一點。她撇了撇嘴，算是勉強接受了。她抱著毛毯和睡墊走過去，開始笨手笨腳地擺弄那個充氣睡墊。她沒用過這種東西，折騰了半天，睡墊還是軟趴趴的。
顧夜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終於看不下去了。他幾步走過來，蹲下身，從林玉手裡拿過睡墊和氣閥，聲音依舊平淡：“我來。”
隻見他動作熟練地打開氣閥，幾下就充滿了氣，睡墊瞬間變得飽滿挺括。然後他又拿起毛毯，抖開，平整地鋪在睡墊上，整個過程不超過三十秒。
林玉看著他利落的動作，那雙骨節分明的大手做這種瑣事也帶著一種奇特的魅力，不由得有些出神。
【宿主，回神了。】係統2573提醒道，【雖然目標人物做家務的樣子也很帥，但請注意您的口水。】
林玉下意識地摸了摸嘴角，發現是乾的，立刻意識到又被係統耍了。“2573！！！”
顧夜布置好睡鋪，站起身，看向還站在原地的林玉：“可以睡了。”
林玉看著那個雖然簡陋，但明顯被他整理得妥帖許多的臨時床鋪，心裡有點異樣的感覺。她抿了抿唇，慢吞吞地走過去，在睡墊上坐下，然後用毛毯把自己裹緊，隻露出一張小臉。
“還算……勉強可以吧。”她小聲嘟囔了一句，算是表達了謝意。
顧夜沒說什麼，隻是走到不遠處，背靠著混凝土牆壁坐了下來。他重新戴好了頭盔，隻留下那雙深邃的眼睛在黑暗中警惕地巡視著。他懷裡抱著他那把改裝步槍，如同一個沉默的守護神。
蠻錘已經抱著他的動力錘，坐在洞口另一側，開始履行前半夜的守夜職責。箭囊則在不遠處找了個地方，抱著膝蓋閉目養神，為後半夜儲備精力。
防空洞內陷入了寂靜，隻有篝火燃燒的劈啪聲，以及洞外隱約傳來如同鬼哭般的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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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玉躺在睡墊上，身下是充氣墊帶來的微弱彈性，身上裹著帶著皂角氣息的軍用毛毯。她閉上眼睛，試圖入睡，但白天的經曆太過刺激，加上身處陌生危險的環境，神經始終無法完全放鬆。
她偷偷將眼睛睜開一條縫，望著旁邊那個高大的身影。顧夜坐姿挺拔，隻有偶爾微微轉動的頭部，顯示著他時刻保持著警惕。篝火的光芒在他冰冷的頭盔和作戰服上跳躍，勾勒出他硬朗的輪廓。
‘看起來……還挺可靠的。’這個念頭不由自主地冒了出來。
就在這時，顧夜似乎察覺到了她的注視，頭部微側，那雙深灰色的眼眸透過昏暗的光線看了過來。林玉做賊心虛般立刻緊緊閉上眼睛，假裝自己從未醒過，心臟卻因為差點被抓住而怦怦直跳。
她感覺到顧夜的視線在她臉上停留了幾秒，然後移開了。接著，是衣料摩擦的細微聲響，他似乎調整了一下坐姿。
周圍再次陷入一片寂靜，隻有篝火偶爾發出的劈啪聲，以及洞外隱約傳來的、不知是風聲還是什麼變異生物的遙遠嚎叫。在這片寂靜中，身邊那人沉穩的呼吸和存在感卻變得無比清晰。
【叮！目標人物顧夜好感度+1。當前好感度：14100。】係統的提示音響起。
林玉：“？？？”這又是什麼原理？她明明什麼都沒做。
【宿主，這很難理解嗎？或許目標人物覺得你偷看他，被發現後笨拙掩飾……很可愛？。】係統2573分析道，【宿主您無意識的信任感，可能戳中了他的……嗯，爽點？】
“你能不能換個詞？”林玉無語。
【那……g點？】
“！！！”林玉感覺自己的臉頰溫度又開始飆升，“2573！我要投訴你性騷擾！”
【抱歉，本係統內置詞典不包含該詞條。已自動替換為‘情緒高漲觸發點’。】係統2573從善如流，語氣依舊無辜。
林玉決定不再理會這個滿嘴跑火車的係統，強迫自己閉上眼睛。也許是真累了，也許是顧夜的存在確實帶來了一些安全感，她緊繃的神經漸漸放鬆，意識開始模糊……
……
不知睡了多久，林玉被一陣強烈的生理需求憋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防空洞內一片昏暗，隻有篝火的餘燼散發著微弱的光和熱。蠻錘似乎已經和箭囊換了班，此刻守在洞口的是那個高挑矯健的身影。而顧夜，依舊坐在原來靠近她的位置。
小腹傳來的脹意越來越明顯。林玉糾結了。這荒郊野嶺、黑燈瞎火的，她要去哪裡解決？而且外麵聽起來就很可怕！
她蜷縮在毛毯裡，不安地扭動了一下，試圖忍耐，但顯然這是徒勞的。她偷偷抬起頭，看向顧夜的方向，希望他能有點心靈感應。
可惜，顧夜不是她肚子裡的蛔蟲。他依舊穩如泰山地坐在那裡，隻有在她發出細微動靜時，頭盔微不可察地偏轉了一個極小的角度，表示他注意到了。
林玉忍了又忍，終於忍不住了。她小心翼翼地坐起身，裹緊毛毯，用細若蚊蚋的聲音，朝著顧夜的方向喊道：“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