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的碎星城,褪去了白日的喧囂,卻並非一片寂靜。某些角落的燈火通明處,依舊上演著與白日不同的戲碼。
黃一夢盤坐在靜室中,神識如同無形的潮水,緩緩掃過洞府外圍每一寸禁製。
那些被輕微觸碰的痕跡很淡,淡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像是夜鳥掠過,又或是風吹動了陣旗。但她的直覺告訴她,那不是意外。
“手法很專業。”她睜開眼,眸中映著室內明珠的冷光,“至少是個精通隱匿和陣法的高手,修為不會低於金丹中期。”
是七情穀的報複?還是錢萬鈞派人來試探?亦或是……彆的什麼人?
她沒有立刻動作。對方隻是試探,沒有強攻,說明也有所顧忌。既然對方想玩,那她就陪他們玩玩。正好,她也想看看,這碎星城的夜裡,到底藏著多少牛鬼蛇神。
心念一動,十二枚星軌鏢悄無聲息地從她袖中滑出,如同擁有生命的遊魚,融入靜室的陰影裡,布下了一個隱秘的警戒網。任何未經允許闖入此地的生靈,都會在瞬間迎來致命的打擊。
做完這些,她才重新閉上眼睛,繼續鞏固金丹十層的修為。外界的風風雨雨,似乎都與她無關。
一夜無話。
翌日辰時,《每日仙緣》的信息準時送達。
【今日仙緣:碎星城南區“悅來客棧”地字三號房,住客“賈明”化名),真實身份為司徒明。
他於三日前被黑煞幫秘密轉移至此,並服用了“忘塵散”,記憶出現混亂。
看守他的兩名黑煞幫眾將於巳時換班,期間有半刻鐘的空檔。
司徒明貼身藏有一枚記錄了錢祿與他部分談話內容的留音玉簡,因其記憶混亂,尚未被發現。】
黃一夢眼中精光一閃。
找到了!
司徒明沒死,隻是被藏了起來,還被喂了藥。黑煞幫果然留了一手,沒完全聽錢祿的把人做掉。
至於那枚留音玉簡……看來司徒明也不是完全任人宰割的傻瓜,還知道留點保命的東西。
“賈明?假名?這取名水平也太敷衍了。”她吐槽了一句,起身換衣。
巳時換班,半刻鐘空檔。時間足夠了。
她沒有驚動熊大力,獨自一人出了洞府。依舊是一身不起眼的青衫,氣息收斂,融入清晨往來的人群中,向南區走去。
悅來客棧是碎星城南區一家中等規模的客棧,生意不錯,住客三教九流都有。黃一夢走進大堂時,掌櫃正在櫃台後撥弄算盤,幾個小二忙著打掃。
“客官是住店還是……”掌櫃抬頭,看到黃一夢,話說到一半卡住了。
他雖然不認識黃一夢,但能在南區開客棧的,眼力都不差。眼前這女修看似普通,但那氣度……絕非常人。
“找人。”黃一夢直接丟過去一小袋靈晶,“地字三號房,賈明。我是他遠房表姐,聽說他病了,來看看。”
掌櫃接過靈晶,神識一掃,臉上笑容更盛:“原來是賈爺的親戚!賈爺確實身子不太爽利,在房裡靜養呢。小的帶您上去?”
“不必,我自己去。”黃一夢擺擺手,徑直上樓。
掌櫃看著她上樓的背影,擦了擦額頭的汗,低聲對旁邊的小二說:“去,跟後頭說一聲,地字三號房的客人……有貴客拜訪。讓他們機靈點。”
小二應了一聲,匆匆往後院跑去。
黃一夢的神識早已籠罩了整個客棧。後院柴房旁邊,兩個穿著普通、但眼神精悍的漢子正在交接班。
一個打著哈欠,另一個低聲交代著什麼。地字三號房裡,一個麵容憔悴、眼神空洞的中年男修呆呆地坐在床邊,正是司徒明。
他懷裡確實貼身藏著什麼東西,有微弱的靈力波動。
她走到地字三號房門口,輕輕敲了敲門。
裡麵沒有回應。
她推門而入。
司徒明抬起頭,茫然地看著她:“你……你是誰?”
“你表姐。”黃一夢關上門,布下一個簡易的隔音結界,走到司徒明麵前,仔細打量他。
眼神渙散,氣息虛浮,神魂有被藥物侵蝕的痕跡。確實是“忘塵散”的症狀,這種藥會讓人記憶混亂,嚴重的甚至會變成白癡。
“表姐?”司徒明努力回想,卻什麼也想不起來,頭疼地捂住腦袋。
“彆想了。”黃一夢伸手按在他頭頂,一縷溫和的星輝渡入,暫時穩住他紊亂的神魂,“你懷裡藏的東西,給我。”
司徒明下意識地捂住胸口,眼神警惕:“什麼東西?我沒有……”
黃一夢懶得廢話,直接淩空一攝。一枚指甲蓋大小、溫潤潔白的玉簡從司徒明貼身內袋裡飛出,落入她手中。
“還給我!”司徒明想要搶奪,但身體虛弱,剛站起來就一陣搖晃。
黃一夢神識探入玉簡。
裡麵隻有一段簡短的對話。
一個尖細的男聲錢祿):“……東西已經到手了,那黃一夢絕對想不到羅盤裡藏著什麼。你做得很好。”
司徒明的聲音帶著討好):“錢爺過獎了,能為錢爺辦事,是小人的福分。”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錢祿:“嗯。接下來,你需要‘消失’一段時間。放心,黑煞幫會安排好,不會虧待你。等風頭過了,自然有你的好處。”
司徒明:“是是是,全聽錢爺安排……”
錄音到這裡就斷了,顯然是司徒明偷偷錄下的。
黃一夢收起玉簡。這段錄音雖然不能直接證明錢萬鈞參與,但錢祿是他心腹,這就夠了。再加上屠剛那邊的留影石,錢萬鈞這次脫不了乾係。
“你……”司徒明看著她,似乎恢複了一絲清明,“你……你是不是買我羅盤的那個……”
“想起來了?”黃一夢看著他,“你運氣不錯,黑煞幫沒殺你滅口。”
司徒明臉色慘白:“他們……他們給我吃了藥……我什麼都記不清了……”
“忘塵散,藥效三個月。三個月後,你會慢慢恢複部分記憶,但會有後遺症。”黃一夢淡淡道,“想活命嗎?”
司徒明拚命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