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寶樹搖曳生姿,無量妙音隨之蕩漾,祥雲自虛空中浮起,金燈明滅,玉瓶再度凝形。
那聲音似天外梵唱,一字一句,直叩靈台。
“至善、至美、至仁、至德,你四人往試煉之地一探究竟。”
四人躬身領命:
“弟子遵旨。”
光影流轉間,四人已踏足《青蛇》世界。
山丘寂寂,至美菩薩最先顯形。
她身佩瓔珞,珠玉垂肩,香環雲髻,繡帶飄搖。
眉似新月,眸含雙星。
玉麵朱唇,清麗出塵。
手中淨瓶楊柳,歲歲常青。
叮咚聲又起,一頭六牙白象自幽深處踱步而出,周身鈴鐺搖曳。
每一聲鈴響,便有億萬梵文騰空,驅散四野的黑暗與死氣。
至仁菩薩頭戴寶冠,身披瓔珞,手托青蓮,背後金輪光明熠熠。
白獅徐來,至善手持九環法杖,紅金袈裟流光溢彩。
座下白獅遍覆青鱗,足踏祥雲,氣度凜然。
最後現身的是至德菩薩,斜跨青獅,腰懸赤炎劍,手執一段蓮藕。
他姿態閒適,仿佛不過是出遊一般。
至仁擺擺手,語氣略帶不耐:
“師尊是不是太閒了?區區一個真仙,何必如此大動乾戈。”
至德撫著青獅鬃毛,晃了晃手中蓮藕,也漫不經心:
“就當是下界散心。
若膩了,殺幾個凡人解悶便是。”
至美對他們的脾性早已了然,卻覺帝釋天此舉另有深意。
按理這等小事,何須四位菩薩齊出?
她心有疑慮,轉向至善問道:“你怎麼看?”
至善會意,雙足輕夾,示意白獅施術。
白獅正欲運轉神通,至仁卻出聲打斷,語氣輕蔑:
“下界螻蟻罷了,何須探查?直接滅了便是。”
至德亦附和:“至多不過是哪個小世界的氣運之子,何足掛齒。”
至仁聽罷,神色未變,眼中卻掠過一絲寒芒,道:
“就算是氣運之子又如何?終究不過是低等世界的螻蟻罷了!”
他隨即示意至善施法,尋找贏無限的所在。
至善菩薩運轉法力,探知贏無限的位置,眉頭先是一緊,又緩緩舒展。
他竟無法追溯此人的過往。
心中暗忖:難道此人已斬卻三屍?
但轉念一想,正如至仁所言——
在這《青蛇》世界中,縱為氣運之子又如何?
小世界所能容納的境界,不過真仙層次。
即便他真是氣運之子,以四對一,勝算依然在他們這邊,何須多慮。
隨即,至善便帶著其餘三位菩薩,朝贏無限所在方向飛去。
《青蛇》世界。
西湖之上寒氣繚繞,白霧彌漫。
先前激戰掀起的浪濤,早已凝結成冰,寒氣未散,隨風起伏,宛若冰塵漫舞。
寒霧之中,更矗立著一尊冰塑佛像,麵容扭曲,神情痛苦,猙獰異常。
贏無限轉身望向青蛇,那冰佛頃刻碎為冰粉,消散於空。
青蛇眼神躲閃,身子微微後退,眼中滿是驚懼。
贏無限開口道:“青蛇,你二人可願歸順於我?”
青蛇連忙點頭,原本緊繃的神情微微一鬆,聲音急促微顫:
“願意!我願意,我們都願意!”
白蛇尚未回神。
她本懷菩薩心腸,眼見如此酷烈手段,心神震蕩,難以平複。
那數萬絲線貫穿神魂,寸寸撕裂,卻又不令其潰散,痛楚清晰無儘。
直到察覺身體被輕推,白蛇才從呆滯中驚醒,急忙應道:
“白蛇願意!”
贏無限一揮手,一道神輝灑落青白二蛇身上,二人徹底化為人形。
白蛇與青蛇身形一轉,幻化出衣裳,立即恭敬下拜:
“謝主人!”
贏無限看向青蛇,開口道:
“青蛇,限你三個時辰內,前往江邊縣城藥堂,帶回一個名為許仙之人。”
青蛇雖心有疑惑,仍立即應下。
“遵命!”
身影隨即掠向鄰近縣城。
沿江縣城寥寥無幾,有了藥堂這條線索,找人並非難事。
白蛇007心腸過軟,若同行恐擾大計,故而留守原處。
搜魂之後,贏無限攫取了幾分源自梵天世界的氣運。
得梵天氣運加持,此方天地對自身的壓製便減輕許多。
借此契機,他亦感知到白蛇、青蛇、法海三人身上所攜的梵天氣運。
據神魂信息所示,三人乃梵天世界佛宗轉世曆練的弟子。
因自梵天轉世而來,故身負該界氣運。
然則依其運勢高低,所承氣運亦分厚薄。
見法海氣運昌隆,贏無限轉身對他開口。
“法海,可願歸順?”
聲似洪鐘,直擊靈台。
法海霎時自先前幻象中驚醒。
縱使方才景象撼動心神,胸中執念仍令他厲聲喝道:
“人即是人,妖終為妖,人妖——”
話音未落,蛙崽縱身躍起。
自法海頭頂跳至贏無限肩頭。
贏無限翻掌祭出天墟神鐘,朝法海籠罩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