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破雲邊,江安城被朝陽覆蓋。
西城的百姓陸續打開院門,林安平起床打開房門,用院中清水洗了臉,便走進灶間。
冷鍋冷灶,不見成伯身影。
木盆裡還躺著昨夜他和成伯用過的碗筷。
呆愣了片刻,他端起木盆走到院中,從水缸舀了清水開始洗涮,成伯在的時候從來不讓他碰。
他洗的很小心,生怕摔了碗。
望著乾淨的碗筷,他站在那裡看了看雙手,開心的笑了起來,隻不過笑的有些癡傻。
西城住的百姓都比較貧窮,不比彆處的喧嘩熱鬨,林安平靜靜坐在院門門檻上麵,雙眼望向胡同口。
肚子已經餓的“咕咕”叫,還沒有見成伯回來。
成伯囑咐過他,出門一定要和他打招呼,所以他都沒有去城門口。
有人影了,胡同口出現一群人,腳步匆匆朝這邊走來,林安平慌忙站起來,人太多他還沒有看見成伯。
兩三個衙役在前,六七個人在後。
到了近前,衙役望著這個罪臣之後歎了口氣,曾經才華橫溢的林家公子,狩獵救下驚馬太子摔斷了腿,三年前林家大難,一夜之間成了癡傻之人。
“林公子,”衙役拱了拱手,側過了身子,後麵抬著的人將成伯放到了地上,“還請節哀。”
衙役說完苦笑一下,和一個傻子說這個,他能明白嗎?
林安平怔怔望著地上的成伯,成伯臉上青一塊紫一塊黑一塊,血跡早已乾涸成黑色,臟亂的腳印印滿全身,還散發著腥臭氣味。
一塊藍色布條掉落在脖子位置,乾淨的那麼突兀。
“林家管家於今日清晨發現死於西城葉子巷,”衙役上前開口,“疑似與人發生打鬥,仵作查驗為臟器破裂失血而亡,與其打鬥者不知所蹤,林公子,衙門會儘快捉拿鬥毆者。”
林安平像是沒有聽到衙役的聲音,一瘸一拐走到成伯身前,蹲下身子將那塊布條拿到了手中。
見街坊四鄰都圍了過來,衙役搖了搖頭帶人離開。
“成伯,成伯,”林安平晃了晃成伯,抬頭傻笑望向街坊,“成伯累,睡著了。”
街坊紛紛歎氣,有個老婦拍了拍他的肩膀,剛要開口,林安平忽然猛地起身跑進院子。
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中,端了一盆清水出來。
“臭、成伯臭、”林安平傻笑著開口,跪到了成伯身前,便用濕布開始給成伯擦洗,口中不斷喃喃自語,“臭、成伯怕臭......洗乾淨.....不臭......”
越擦手越抖,人在傻笑,卻不知滿臉已是淚水。
街坊鄰居見到這一幕,也忍不住唏噓同情,先前的老婦人眼角也是噙淚,她彎下身子將林安平扶了起來。
“孩子,活人的眼淚不能落到死人身上,會走的不安心。”
街坊好心,將成伯的屍體抬進了院子,林安平癡癡傻傻站在院中。
“他大哥,這林家老小就兩個人,怕也是沒有銀子,林家傻哥這樣怕是連個棺木都置不了,不行就拆個門板咱們幫忙下葬了吧。”
“哎....看來也隻能這樣了,老成頭這是造了什麼孽啊,好好的咋還被人打死了。”
“......”
幾人站在院中閒聊,林安平聽到了耳中,他緩緩轉頭。
“有棺木、”費力說出話,“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