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辰不早了,彆喝了,回去吧。”
“時辰早著呢,你急啥,”劉蘭命提著酒壇在耳邊晃了幾下,“就那麼幾口了,喝完就走。”
“來一份鹵煮,多拍點蒜在裡麵。”
“好嘞....爺自己找地方坐,馬上就好....”
常明威低頭坐在馬紮上麵,將小桌上的蒜皮隨手撣掉,無意四下瞥了一眼。
然後,就保持一個姿勢不動了,神色漸變,疑惑到驚訝,再到驚喜。
“哐當...”
從馬紮上起來時過於激動,沒曾想摔了一下。
“哎呦,這位爺,您沒事吧,”嚇的老板一跳,一副生怕被訛的模樣。
常明威壓根不搭理他,一骨碌起身,兩步到了劉更夫二人麵前,跟著就要單膝跪地。
“不用,”段九河抬手架住他的胳膊,“明威,多年未見。”
“是..屬下..屬下以為再也見不到您了呢..”常明威顫聲開口,眼圈都紅了,“您老人家什麼時候回來的?”
見到段九河,這位昔日的頂頭上司,常明威仿佛回到剛進金吾衛的時候。
那時候才知道金吾衛還有暗衛,而他初一二十歲的他就成為了暗衛,分在了段九河手下當差。
隻是這兩年,才被皇上調出暗衛,擔任金吾衛指揮使。
段九河對他說是上司也是授業之人,對他照顧有加不說,還傳授其本事。
年輕衝動難免犯錯,好幾次都是段九河擔過他的責任。
“把你屁股上麵的灰拍拍,”劉蘭命淡淡開口,“堂堂金吾衛指揮使像什麼樣子。”
“參見指揮使大人,”常明威冷靜了不少,這才急忙向劉蘭命拱手。
“老子現在可不是指揮使,你才是,”劉蘭命斜了他一眼,“暗衛現在都沒了,以後就喊老子劉更夫。”
常明威尷尬笑笑,劉蘭命敢這樣自稱,他可不敢真就這樣喊。
“鹵煮好了....”
“端這邊吧,”常明威開口後,又看向劉蘭命,“屬下可否...”
“樂在哪吃在哪吃,”劉蘭命橫了一眼,跟著拍屁股起身,“剩的還有點酒,足夠你跟老東西敘舊了。”
說罷,劉蘭命便抬腿離開,徑直走向不遠石欄處,一屁股坐在上麵。
“謝指揮使大人。”
常明威提起酒壇,給段九河眼前酒碗點了少許,又給自己倒上。
“大人,您回來住在哪裡?屬下家裡有...”
“不用了,”段九河表情波瀾不驚,“老夫聽說了,你家宅子不小,老夫過了今夜就走了,用不著麻煩。”
“啊?走?您老要去哪?”
段九河忽然目光變冷,常明威後脖一陣發涼。
“是屬下多嘴,”當年暗衛的規矩,不該問的嘴都彆張,“屬下敬您。”
段九河端起酒碗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常明威身上,多看了一眼。
“明威啊,既然今夜遇到你了,老夫便與你說上兩句,聽與不聽在於你自己。”
常明威急忙放下酒碗,正襟危坐。
“食君之祿,必當分君之憂,老夫不用多說,你這個指揮使也是明白,金吾衛隻聽令誰,你心裡也該清楚..”
“屬下明白。”
“你若真明白,自然是再好不過了,要知道,成為金吾衛後,便與榮華富貴無緣了。”
“但那位對金吾衛不薄,俸銀賞賜也足夠好幾代吃喝不愁了,”段九河端起酒碗,裡麵餘下的酒水在碗中晃動,“不該享受的,不能享受,哪怕有念頭也不成。”
“你這一身綢緞袍子,想來也不便宜,”段九河端著酒碗示意一下,一口將酒水喝儘,“時辰不早了,你應還有差事在身上,吃完就走吧,酒少喝一些。”
段九河放下酒碗,從懷裡掏出兩顆小碎銀放在桌上,隨後起身離開。
常明威還在愣坐在那裡,待反應過來時,四下已經沒了段九河與劉蘭命的影子。
他盯著眼前的鹵煮,瞥了一眼落在桌上兩小塊碎銀。
猶豫了,拿起一小塊放入袖子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