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老漢被衙役帶至衙門,進了公堂。
“叩見官老爺!”
“你便是狀紙所寫證人?”
老漢看了賴家夫婦一眼,歎息了一聲,旋即開口回話。
“回大人的話,小老兒正是,那日街上....”
老漢名為劉三,是澤陵縣的一位掃地夫,常在街上巷道轉悠。
臘月二十九那天黃昏,劉三如往常一樣清掃完街道,便折轉巷道準備回家。
結果剛進巷道,便聽到有求饒聲和辱罵聲。
抬眼往前一瞅,便見巷道內一個少年被六七個人圍住,不時出言辱罵,還動手動腳。
“癩蛤蟆,都快過年了,還要去乾活啊?嘖嘖嘖...”
賴以學的父母身體有疾,所以家境並不好,省吃儉用下來的錢,都供他去私塾了。
彆看他才十二歲,卻很懂事,每天從私塾回來後,便會到一戶人家幫忙打雜,也能換幾個銅子回來。
此刻他剛從幫工那家離開,沒曾想回家路上遇到了這幾個人。
平日在私塾之時,也是常被這夥人欺負,便想著繞開,無奈已經被他們圍了起來。
“幾位少爺行行好,放我離開行嗎?爹娘還在家裡等著...”
“等著唄,你爹娘不是啞巴就是聾子,又沒法開口罵你,你怕啥,對不對?小癩蛤蟆.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其餘幾人跟著哄笑,癩蛤蟆是他們給賴以學起的綽號。
“也是奇了怪了,癩蛤蟆爹娘非聾即啞,這小癩蛤蟆卻不聾不啞,你們說,他該不會是個野種吧?啊?哈哈哈...”
“彭少爺說的對,我看不單單是野種,還有可能是雜種。”姓劉的附和笑道。
其中另一位姓劉的上前扯住賴以學的耳朵,“你快告訴爺幾個,你是不是雜種?是不是你那啞巴娘偷人生下的你?”
“嘖嘖嘖..啞巴也偷漢子....”
“啊!啊!”賴以學早已緊握的拳頭在大叫兩聲後,砸在扯他耳朵的人臉上,“不準侮辱我娘!”
猝不及防之下,姓劉的沒躲開,兩拳都砸在鼻子上,瞬間鼻子就流血了。
抹了一把鼻子,見到手上殷紅,一下就怒了,直接一巴掌甩在賴以學臉上。
“小雜種!你找死!”
跟著五六個人全都朝賴以學招呼過來,前麵賴以學還能抵抗兩下,到後麵隻有摟著腦袋被打的份。
好一頓拳打腳踢,邊打邊罵。
不知有幾腳踹在他的胸口上,也不知有多少拳砸在他的肚子上。
“住手、住手、可不敢這樣打啊...”
恰好看到這一幕的劉三,急忙小跑過來製止。
幾人見到有人過來,一看是平日裡掃大街的劉三,壓根沒當回事。
繼續在那施暴,此刻賴以學的慘叫聲越來越小,一開始摟著頭的胳膊也鬆了下來,擋不住的拳腳一遍遍落在瘦弱身上。
丟下掃帚的劉三慌忙拉扯,混亂中還挨了一拳,也不知哪個小王八蛋打的。
好一番拉扯,幾個人才住手。
“唾!死雜種,還敢動手!”
“我們走!明天到私塾接著揍他!”
望向蜷縮在地上如死狗一樣的賴以學,朝他身上吐了幾下口水後,勾肩搭背揚長而去。
幾人是誰家孩子,劉三也是認識,畢竟他在澤陵縣掃了一輩子大街。
認識歸認識,但卻又無可奈何,幾人的家世殷實,在幾大鄉紳上次倒台後,如今他們幾家算是排上號的了。
劉三嘴巴嚅動了幾下,急忙彎腰去看地上的賴以學。
“唉....”劉三心疼將賴以學扶著靠牆坐好,用袖子擦拭他嘴角鼻子流出來的血水,“孩子,醒醒...”
賴以學用氣若遊絲不為過,靠在那過了好大一會,眼皮才動了動。
“咳..咳咳...嘔.....”
雙眼剛睜開一些,便猛烈咳嗽起來,緊接著吐了幾口血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