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平送秦王至府門外。
宋高析站在府門台階上仰頭,“林府的牌匾可以摘了,該換成漢安侯府了。”
“倒不是什麼著急之事,”林安平上前攙著宋高析的胳膊,“二爺今夜貪杯了,屬下扶您下台階。”
宋高析沒有拒絕,在林安平攙扶下到了馬車前。
林安平站在夜風中,目送秦王的馬車漸行漸遠,直至馬車消失在黑夜之中不見。
站在原地出神了一會,林安平轉身走上台階,馬車內的宋高析腦袋有些發沉。
今夜是喝多了一些,他將手搭在小案上。
食指敲打著案麵,儘量讓自己清醒一點。
腦海中再度浮現一直讓他苦思的問題,林安平,你究竟是誰呢?
那一天,雲尙閣外,他初遇長大後的林安平。
第一眼,他就恍惚了一下,林安平的麵相讓他熟悉。
再之後,他到了北關,與林安平長期接觸,越看越能找到相似之處。
這次封侯之前,父皇雖然一直沒有召見林安平,但卻並非什麼都沒有做。
任由漢華朝罪臣之子離開屬地,第一塊典軍校尉金牌,他送出父皇的寶劍,提前建好的府邸,強硬的封侯態度...
宋高析抬手揉了揉太陽穴,他從沒有懷疑過林安平的忠心,對漢華朝,對父皇的忠心。
包括林安平對他的態度,他也沒有過質疑。
反之,即使心中一直困惑,但他對林安平也是真心待之。
隻不過...
他真的很想知道林安平真實身份,說林安平與父皇毫無關係,他自己都說服不了自己。
他現在還能肯定一件事,那就是林安平自己都不知道。
要說林安平是父皇什麼遺落在外的..
宋高析從未想過這一層,他知父皇不是那種人。
可他就是糾結啊....
要不要去宮裡問父皇?直接問?
宋高析暗自搖了搖頭,一旦惹到了父皇,不脫層皮才怪,挨打事小,就怕什麼也問不到。
那還能問誰呢?母妃?母妃顯然也不清楚。
“宮裡...宮裡...”宋高析喃喃自語..
忽然腦海中浮現一道身影,他眉頭皺了起來,怎麼會想到她呢?
這道身影不是彆人,竟然是秦王妃口中的那個李大娘...
看來自己真是喝多了。
...
此刻的林安平躺到廊簷下,抬眼望著滿天星辰。
秦王察覺到了,察覺太子有了彆樣心思,似乎也察覺到了太子要對他不利。
所以今夜才來,來告訴林安平,有皇上在,有他在,可以安心。
順便讓他遠離是非之地。
他林安平隻不過是個罪臣之子,即使現在是漢安侯又如何?他父親依舊在南關苦窯之地。
總之就是一個意思,他何德何能讓皇上和秦王偏狹照拂?
他又不是皇上的兒子,也不是皇上的親戚。
林家與皇家也扯不上關係...
與皇家扯不上關係?林安平腦中忽然閃過一絲清明。
那日大娘見她的態度?七公主說大娘是宮裡的人。
宮裡的人怎麼會對他...
莫不是林家真與皇家有關係?與皇上有什麼牽扯?
“大娘嗎?”林安平皺起眉頭,喃喃自語,“看來我要再去見見你了...”
“爺,到了。”
“爺,該歇息了。”
魏飛與柳元吉所在不同,此刻卻同時開口。
夜,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