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高崇被帶回了靜心殿。
站在靜心殿的門前,他腳下有些猶豫,知道再邁入這道門檻後,怕是很難再出來了。
“殿下,還請進殿。”
宋高崇冷冷回望一眼開口之人,這不是金吾衛,也不是太監,而是原本“屬於”他的兵卒。
歎出一口氣,宋高崇終還是踏進了殿門。
隻聽“嘭!”的一聲,那扇厚重的殿門,在身後無情關上。
雙眼忽然一暗,但很快又適應過來,他麵無表情走至先前蜷縮的角落。
靠牆坐了下來,身下乾草發黴的氣味,湧入他的鼻中。
“崇兒...!你回來了?!你是不是見到你父皇了?”
就在宋高崇雙手摟著腦袋時,殿內響起一道嘶啞聲音。
開口之人不是彆人,正是昔日的皇後娘娘阮知秋,如今一個快要打進冷宮的女人。
“娘娘...娘娘...”
“放開本宮!”阮知秋不顧嬤嬤的拉扯,從屏風後衝了出來,直奔宋高崇這裡而來,“崇兒,你還沒告訴母後,是見到你父皇了嗎?”
昏暗的光線下,阮知秋依舊穿著宮裝,但也如宋高崇那般淩亂不堪,再也不見之前雍容華貴模樣。
麵對衝到跟前的母後,宋高崇緩緩抬起頭,語氣平靜到不能再平靜。
“見到了...”
“哈哈哈...”阮知秋忽然瘋癲大笑起來,“本宮就知道,知道陛下是一時生氣,他不會不管我們母子的...”
看到母後的樣子,宋高崇冷冷瞥了她一眼,繼續低下了頭。
“然後呢?崇兒?你父皇說什麼了?他什麼時候放我們母子出去?”
宋高崇低頭不語,嘴角浮現一絲嘲諷。
“崇兒?你倒是回答母後啊?你父皇下旨了沒有?”
“崇兒?母後問你話呢?你啞巴了不成?!”
見宋高崇一直低著腦袋,阮知秋怒了,急了,慌了。
“宋高崇!太子!本宮命你開口!”
“嗬嗬...”宋高崇有回應了,一聲冷笑,他眼睛泛紅抬頭,“太子?本宮?嗬嗬...”
“你...你...你笑什麼?!你在笑什麼?!”阮知秋後退一步,“你乾嘛用那種眼神望著本宮?你父皇呢?”
“夠啦!!!”
宋高崇憤然起身,向前踏出一步,直逼母後身前,雙手死死握成拳頭。
“夠了,娘..”宋高崇無力鬆開了拳頭,“靜心殿裡沒有太子,沒有皇後了...”
“你叫本宮什麼?娘?”阮知秋身子一晃,“你..你大膽!無禮...”
她明白了,但他不願意承認,轉而衝向緊閉的殿門,雙手用力胡亂拍打。
“打開殿門!放本宮出去!來人!來人啊!本宮是皇後!命令你們開門!”
“陛下...本宮錯了,放本宮出去吧...”拍打數十下後,阮知秋順著殿門癱坐在地上,“陛下...你的心就這麼狠嗎?我是皇後啊...他是你的兒子啊...”
宋高崇又走回牆邊坐下,弓著雙膝,就這樣靜靜望著在那哭喊的母後。
他沒有同情,沒有可憐,隻覺得有些可笑,聲音讓他有些煩躁。
父皇離開了,喊破這靜心殿,怕也是驚動不了他。
身子靠在牆上,望向窗棱灑進唯一一縷陽光,想到了徐世瑤,緩緩閉上眼睛。
...
晉王府的花園中,陽光明媚,鳥語花香,他與徐世瑤靜靜走在池塘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