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想讓你負責新部...”
宋高析的話讓林安平微微一怔。
林安平眉頭輕抬,望向沐浴在陽光下的宋高析,那蟒袍上的遊絲金線閃爍泛光。
一恍惚間,林安平感覺站在他身邊的不是秦王,而是已著龍袍的漢華帝王。
這句話,宋高析的聲音很輕淡,但從側顏不難看出其嚴肅的表情。
“二爺,臣來做?”林安平收回目光,微微躬身,“臣不是懶散推卻,此乃田子明獻策,證明其有整治惡吏之心,授其權後,想來也不會讓二爺您失望。”
宋高析目光依舊望向遠處,站那未動分毫,也不曾看向林安平。
好一會,他才悠悠開口,“若放權於他,孤信他定能有所建樹,但,非久之利。”
宋高析單手負於身後,目光透著深邃。
“安平,非孤心窄,這新部不同六部,品階雖不高,但行的是監察官員之權,說是重權不為過...”
林安平在那默默點頭,秦王並未誇大其詞,何止是重權,更是加持了皇權在內。
“此部,早期為地方官員而設,後期亦會監察京官,不說孤了,你說父皇能同意將此權隨意放任嗎?”
不待林安平開口,宋高析便替他回答,“父皇不會,即使會,父皇也不會將此權交到一個外戚手中。”
林安平沉默,自古以來,外戚做大,是皇家所不能見。
一旦秦王登基為帝,秦王妃自然為後,那田子明就是國舅,一個重權在握的國舅爺?
“安平,你是自家人,是父皇的外甥,是孤的弟弟,且...”
宋高析轉過頭望著林安平,“且依你之功,之威望,要比田子明來做合適許多。”
說罷,宋高析轉身,朝殿內緩步走著,林安平落後其半個身子跟著。
踩著殿磚,林安平心中暗自思索著。
他是真心舉薦田子明的,但一個外戚專權,就能將其攔在門外。
宋高析有這種顧慮並不奇怪,畢竟史書有記以來,因為外戚專權而引發的禍事並不少見。
宋高析走至龍案停下,手搭在龍案上,手指無意識輕輕叩了幾下。
“欽憲司,要成為朝廷的一把刀,一把賦予皇權的刀,一把乾淨的刀,是不能沾染汙垢的。”
林安平站在秦王身後沉默,等其接著往下說。
“田子明有能力,孤知曉,不然當初從北關回京後,也不會舉薦他去吏部...”接著話鋒一轉,“能力會長,但人也會變,尤其是隨著身份變化。”
“皇親國戚,皇親國戚...”宋高析轉身,抬手拍了拍林安平肩膀,“皇親在前,外戚在後,這權利交給你,孤放心,父皇放心。”
林安平暗歎一下...
“二爺,要不再考慮一二?”
說實話,林安平多少還是顧慮一下田子明的,怕他會因為殿下此舉,而會心生芥蒂。
“孤不用考慮了,這事就是回稟父皇,他也會讚成孤的做法,還有,要知你是漢安侯,是武官勳貴,由你執掌欽憲司,那幫子酸腐文官絕對睡不安穩。”
“安平,”宋高析語氣誠懇,“孤知道這個決定對你來說很突然。你不必立刻答複,可以回去好好想想。”
林安平還能說什麼,隻得躬身拱手,“臣一切聽殿下安排。”
“嗯、”宋高析嚴肅的神色多了一絲笑容,“此事,孤還要稟於父皇,你回去後好好琢磨一番將來該如何,待新部設立後,便放開手腳去做。”
“臣遵命。”
...
林安平離了皇宮,回到了漢安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