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平...”
就在林安平欲轉身之際,宋高崇忽然喊出他的名字。
林安平將移除的腳收回,望了殿門處一眼,那裡已不見秦王身影。
轉過頭,他看向低著腦袋坐在那的宋高崇。
“晉王有事?”
宋高崇緩緩抬起頭,神情沒有之前那般瘋癲,表情也看不出喜悲。
“知道孤為何一直要除掉你嗎?”
孤?林安平眉頭皺了一下,先前秦王在時,宋高崇可一直稱“我”,而不是孤。
不過林安平也沒在意,而是朝宋高崇走近了一步,也蹲下了身子,盯著宋高崇的雙眼。
“曾經疑惑過,”林安平語氣很平靜,“後來便不再疑惑了,因為已是無關緊要。”
“嗬嗬...”宋高崇輕笑兩聲,“無關緊要嗎?那是對你,對孤來說,卻不是。”
宋高崇將身子靠在屏風上,目光望向僅有那扇透進光線的高窗。
“孤再無氣度,心胸再狹隘,也不會為了一泡尿,而一直追著你不放...”
林安平沒有接話,靜等宋高崇接著往下說。
“那是因為在孤小的時候,聽到有人說過一句話,林尚書之子有帝王之相。”
“孤是父皇第一個兒子,自然知曉將來漢華天下是孤的,所以,孤不能放過你。”
“哦?”林安平語氣依舊平靜,並未因為那句帝王之相而驚訝,“敢問晉王,這句話是出自何人之口?”
“怎麼?”宋高崇從高窗處收回目光,“你有興趣了?嗬嗬,果然,你林安平的城府,深不見底。”
“可惜了...”宋高崇抬手,將發間一根雜草取下,順道放進嘴裡叼著,“說這話的人,早已雲遊四海去了。”
林安平盯著宋高崇,目光瞥了一眼他嘴上叼著的草根,平靜的臉上浮現一絲笑容。
“晉王,你讓人有點失望,”林安平笑著搖了搖頭,“幸虧當初陛下沒讓你去北關。”
“你..你什麼意思?!!!”
宋高崇冷靜的表情消失,眼神又變的癲狂起來。
林安平鼻尖輕“哼”一聲,站起了身子,揮手輕輕撣了撣身上袍子。
“沒什麼意思,不過你方才說的一句話,我倒是很讚同,你就是因為一泡尿,一直打算弄死我。”
林安平輕呼一口氣,抬手指了指殿門處,“哪怕到了此刻,還在想法子除掉我。”
說著,林安平壓低了聲音,眼神之中多了一絲鄙夷之色。
“晉王,您聰明。”
“但你是自作聰明罷了。”
“最後叫住我說這些話,是說給我聽的嗎?無非是說給秦王殿下聽的。”
“帝王之相...”林安平勾著嘴角,低眉掃了自己一眼,“這四個字很好,它就像一個毒草種子一樣,說出來即種下,一旦哪天我做錯一件事,它就會發芽瘋長...”
林安平不由衝宋高崇拍了拍手,“晉王高明,然,無用。”
說罷,便抬腿離開,被識破詭計的宋高崇眼神惡毒盯著林安平背影。
走至殿門處,林安平抬起的腳頓了一下,頭也沒回丟下一句話。
“晉王,臣怕有負皇舅所願了。”
隨後一腳跨出了殿門,殿門外,除了站遠的侍衛,並無一個人。
方才就在宋高崇喊出林安平名字的時候,秦王隻是身子滯了一下,便與寧忠一道先行離開。
對了,離開的時候,還吩咐門口侍衛站遠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