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莫半盞茶的功夫。
殿外侍衛打了一個哈欠,再次看向緊閉的殿門。
殿內常友成有些口乾舌燥,宋高崇依舊斜靠牆坐在那裡,看都未曾看他一眼。
“殿下、”
常友成跪著靠近了一些,朝殿門處偷瞄了一眼。
嗓音也壓低了許多,“太子殿下...”
宋高崇猛然轉頭,直勾勾盯著常友成,一臉驚疑之色,他懷疑自己耳朵是不是聽錯了。
“你喊孤什麼?”
“太子殿下...”常友成眼前瞬間變紅,跟著流出幾滴老淚,袍袖遮眼擦拭,“臣..亦有苦衷。”
“太..太子...”宋高崇喃喃自語,他太久沒聽過這個稱呼了,“孤..孤是太子...”
“殿下,你就是太子啊...”常友成上前拉住宋高崇胳膊,“你是先皇欽定的太子,是漢華朝的儲君,臣..臣一直奉你為主啊...”
“那你與秦王...”宋高崇說著,猛然直視常友成,“你假意而為?你讓孤出宮,是不是...”
宋高崇一下反拽住常友成胳膊,“是不是城外已備下兵馬?”
“殿下,城外沒有兵馬。”
宋高崇興奮之色瞬間消失,再度恢複陰冷之色。
“你救了自己一命,”宋高崇冷冷開口,“若你方才直接說備下了兵馬,孤已經掐死你了。”
“臣不敢誆騙太子殿下。”
“行了,現在說說吧,你真正的意圖是什麼?”
“殿下,”常友成言懇意切,“臣現在手上並無兵權,但有人有。”
“哦?”
“臣在北關也有時日,隻要這次能順利護送殿下到北關,”常友成再度看了殿門處一眼,“屆時殿下率北罕兵馬,以清君側再殺回京都...”
“率北罕兵馬?那孤成什麼了?”
“殿下糊塗啊...”
常友成跪著挪了一下,膝蓋有點麻。
“北罕王見不到漢華秦王弑兄奪位,助殿下撥亂反正,此乃順天之舉,殿下又豈會擔負罵名?”
說到這,常友成咬牙切齒,“該被罵的是秦王,他不過一個妃子所出的庶子...”
宋高崇認真盯著常友成,已經有幾分相信了。
單就他最後說的這些話,若是被秦王知道了,他想不死都難。
“孤一旦離了宮,嗬嗬...”宋高崇怨毒開口,“那秦王定會痛下殺手...”
“殿下無慮,”常友成詭異一笑,“臣今日在京都城可沒閒著...”
接下來,他便把今日所作所為悉數告知了宋高崇。
“如此這般,即使秦王有心對殿下您不利,也不會肆意妄為,除非他真想落下弑兄奪位的罵名。”
“殿下,臣說句冒犯之言,與其坐在這裡等死,為何不把失去的一切奪回來?”
“即使北罕兵馬不多,但殿下你到時昭告天下,這天下兵馬還少得?”
“孤...”宋高崇手指交錯,“考慮考慮...”
“殿下,不能再考慮了,難道您不知,後天就是秦王登基大典?”
“孤出宮!”
黃昏時分,一架青篷馬車停在昭德門外。
不多時,常友成與一位身穿罩衣的人走出宮門,沒有停留,徑直上了馬車之中。
青篷馬車調轉馬頭,直奔江安大街,望著出城方向而行。
馬車剛出城不久,京都城內到處都在散播一條消息。
秦王仁慈,準前太子出宮靜養,護送前太子一道離開的,正是定成侯常友成。
“要說還是定成侯有魄力...”
“啥魄力,無非是討好秦王,想謀一條活路...”
“但,定成侯說的對,秦王都要登基了,前太子還住在宮裡算怎麼個事。”
“噓..不要腦袋了?”
“唉...這樣也好,太子不再被軟禁,以後做個瀟灑王爺。”
“可不是,要說還是秦王仁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