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內再響“啪、啪、”聲。
門口老管家打了一個哈欠。
一雙布鞋不知何時出現在黃煜達手中。
黃元江這會邊齜牙咧嘴,邊雙手不停揉著腦袋...
“罷了,”黃煜達扔下手中布鞋,“你也老大不小了,有些事,爹也不用說太透。”
“爹,您不說透就不說透,兒子快被打透了。”
黃煜達沒理會一臉憋屈的兒子,眼神黯淡了一些,“知道爹今個為何在殿內說那些話嗎?”
黃元江捂著腦袋搖頭。
“爹老了,”黃煜達有些心疼看著兒子,“打疼了?”
黃元江手從腦袋拿下來,咧嘴笑著還是搖頭。
“爹之所以今個會這樣,是爹已準備致仕,再有一天新皇登基,這朝堂摻和不動了。”
“爹,您正老當益壯...”
黃煜達眼一橫,黃元江再次乖乖閉上了嘴巴。
“爹最後交代你幾句話,你能記就放在心裡,記不住就當爹沒有對你說過。”
黃元江聞言,立馬正襟危坐,腦袋在那點了點。
“新皇承先帝仁德,然臨朝決事倍其剛斷,爾後當緘默朝堂,恪守臣節,昔吾侍先帝之道,不可複行於新君...”
黃煜達說罷看向兒子,見黃元江茫然點頭,接著開口,
“漢安侯可交,然必常惕其國戚之重,相交之際,務使清濁分明,毋令皇家蒙塵。”
說罷再次看向兒子,黃元江表情更茫然了。
“去吧,回房歇著吧。”
“哎,”黃元江挪著屁股起身,雙腳站地後,扭頭看向老爺子,“爹您還不去睡?”
“爹再獨自待一會。”
“那您也彆太晚,兒子先回房了。”
黃元江走出房門,見門口老管家正打盹,上前拍了他一下。
“勸老爺子早點歇息。”
黃元江離了書房,朝著廂房走在廊簷下。
原本在書房不正經的神色消失不見,此刻凝起眉頭垂著眼皮。
老爺子的話,他哪能沒聽明白,無非是晉王之死,乃是有意而為之的結果。
而老爺子無非就想告訴他,這其中有林安平影子,亦有秦王的帝王心術。
其實不用老爺子說,在他得知晉王馬車沉塘那一刻,心裡已是明明白白。
明白又如何?
明白他也要在老爺子麵前裝傻充愣,不為彆的,也是為了老爺子能安心一點。
真要自己什麼都表現出來,老爺子也該擔心了。
老爺子能看出自己裝糊塗?
當然能看出來,一個在朝堂摸爬滾打這些年的國公,怎麼可能連自己兒子心思都猜不到。
但,這樣反而更放心了。
前後都矛盾?黃元江輕笑一聲。
用老爺子話說,矛盾那就對了,隻有傻子才會較真。
至於晉王死了,死了就死了吧,打從他開始逼宮的那一刻,就要承擔這個結果。
再想到兄弟早年所遭受的委屈,不否認,這是一件挺痛快的事。
老爺子最後兩句話,黃元江在腦子回想了一下,抬手撓了撓腦袋。
他黃元江認準的兄弟,那就是一輩子兄弟,他黃元江若忠君一人,那也是一輩子。
同樣,他深信自己一片赤心,並不會所托非人。
“邦、邦、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