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在夜色中緩緩而行。
黃元江痛呼幾聲後,這會也老實了一些,隻能小聲在那哼唧。
沒辦法,鞋底子還被老爺子拿在手裡。
長街之上,不見行人,林安平鬆開挑起的簾子。
轉頭之際,發現魏國公正在望著他,目光有些深邃且悠長。
林安平愣了愣,再抬眼看去,魏國公目光已收回,恢複往常模樣。
“伯父,”林安平輕聲開口,“可是有話與晚輩說?”
黃煜達捋著胡子歎了一聲。
“今日元江莽撞,險些闖了禍事,多虧林賢侄及時提醒,以及從中斡旋,這份情老夫承下了。”
“伯父言重了,晚輩與兄長相交至今,豈能袖手旁觀,”林安平謙聲開口,瞥了一眼趴在當中黃元江,“倒是兄長吃了些苦頭。”
“咱屁股雖然沒開花,但肯定腫成了饅頭,”黃元江擰嘴苦笑,“這都無所謂,關鍵咱的京都護衛司統領沒了,唉...還要禁足一個月...”
黃元江重重歎了一口氣,費勁扭過頭看看老爺子,又看了看林安平,神色極為認真。
“爹,兄弟,咱真聽見了趙王梁王非議陛下,要不然咱也不會...”
黃煜達捋著胡子不說話,隻是瞪了兒子一眼。
林安平欠身往前挪了挪,聲音比之前低了些許,“兄長,沒人說不信你,你當時若說出之後,陛下也信,但結果就會不一樣了。”
“昂?”黃元江有些茫然。
“渾玩意,”黃煜達沒好氣開口,“你猜陛下為何能及時趕來?或者你換個腦子想想,陛下為什麼會早離開?”
“昂昂?”
黃煜達捏著鞋底的手,緩緩抬了起來,就要落到兒子屁股上麵。
林安平急忙伸出胳膊虛擋在半空,神情很無奈,“伯父息怒,您再打幾下,兄長怕不止一個月出不了門了。”
“兄長,一個統領不做便不做了,陛下對你已是很偏袒,看似兩位親王無事,實則並非如此。”
黃元江沉默不語,低著頭,耷拉起眼皮。
“兒啊...”黃煜達將手收回,伸腳套上了鞋子,“林賢侄說的不錯,陛下今日的確偏袒,但同時也表明一個態度,皇權能所給予,亦能所收回,無論何人。”
“今日趙王和梁王,許是有詬病之嫌,最後則是利用你借題發揮,以來試探陛下,說白了,就是想通過陛下的反應,好知道他們日後能做之事的底線。”
“嗬嗬...”黃煜達冷笑兩聲,“如今來看,這二位若是懂收斂尚妥,若是不懂...”
“爺,國公府到了。”
車廂外,魏飛聲音傳了進來,緊接著馬車緩緩停下。
林安平下了馬車,與魏飛一道幫忙架著黃元江,國公府門衛也快步到了近前。
黃元江被門衛架進大門。
“林賢侄,”黃煜達雙手攏在袖中,站在府門前望著林安平,“入府喝杯茶?”
“時辰不早了,就不耽擱伯父歇著了,”林安平淺笑一下,“待明日再來看望兄長。”
“這...也罷,是挺晚了,”黃煜達依舊攏著雙手,“賢侄路上慢些。”
“晚輩告辭...”
國公府大門合上,林安平走至馬車旁。
魏飛急忙從馬車上跳下來,伸手去攙扶林安平上馬車。
“屬下還以為爺要進府喝茶...”
林安平邊上馬車邊斜了魏飛一眼,“你見雙手攏在袖子裡留客的?”
魏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