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道石年歲四十有餘,在禮部摸爬滾打多年,也就到了禮部主事這個位置。
沒辦法,人過於老實,一直名聲不顯,因為人老實,不受前禮部尚書和侍郎待見。
幸運的是,就是這不待見,讓他這次幸免於難,穩穩守住自己這個五品主事之職。
“譚道石?”宋高析臉上浮現一絲意外之色。
“臣在..”茫然的譚道石,聽到自己名字再度響起,急忙出列,“陛下..。”
“朕沒叫你,”宋高析有點想笑,鬱悶斜了他一眼,“你有耳疾不成?”
“臣..臣失禮,臣有罪,”譚道石杵在那,一時退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隻聽到自己名字,壓根沒到皇上的語氣。
宋高析沒有搭理他,也沒有讓他退下的意思,而是繼續看向林安平。
“譚...”宋高析改口,“舉薦緣由說說。”
林安平挺意外譚道石站出來,見他杵在那裡,杵就杵著吧。
“陛下,臣之所以舉薦譚道石,乃其能力所致,登基大典,儀程繁瑣,關乎國朝體麵與新皇威儀...”
“譚主事在此次大典中,總攬具體事務,諸事辦理得井井有條,禮儀周全,無一疏漏...”
“對典章禮製之熟稔,辦事沉穩乾練,譚主事能於如此重大典禮中忙而不亂,足見其能力。”
譚道石恍惚了,為官這麼多年,第一次聽到有人誇讚,且當著皇上麵誇的如此之重。
他絲毫難掩激動,並非什麼禮部尚書之職激動,而是被人認可的激動。
“且臣有耳聞,譚主事為官數年,為人清廉,勤於政事,與同僚之間...”
林安平頓住了,譚道石那些同僚,基本都被砍了。
“臣認為譚主事有能力勝任禮部尚書一職。”
林安平說完了,抬眉不經意瞥了一眼譚道石,頓感身子發麻。
譚道石那炙熱目光,似下一刻就會衝到他近前,一把抱住他胡啃一番。
譚道石是激動了,田子明臉色明顯有些變化。
有些不悅,有些難以置信,怎麼也沒想到,漢安侯舉薦之人會是一個五品主事。
哪怕漢安侯你沉默呢?也好比站出來舉薦彆人好一點吧,咱們交情呢?
那年胡玉案,咱當時好歹也出力了不是。
他看向林安平的眼神裡,第一次夾雜了一絲冷色。
宋高析高坐龍椅之上,聽完林安平所言,並未及時開口表態,手指輕輕在龍首上敲打...
看了一眼杵在那的譚道石,又瞥了一眼田子明。
儘管田子明看上去神色平靜,但那淡淡一絲不悅神色,還是被宋高析捕捉到。
宋高析手指一頓,不再敲打,輕拂一下龍袖,淡淡開口,“漢安侯之言,不無道理。”
一句不無道理,殿內眾臣眼神閃爍起來。
“先皇殯天,登基大典,譚道石一直忙於其中,功不可沒。”
這句話說出口,群臣心事已定,這禮部尚書一職,顯然是與田子明無緣了。
“擢升有能之人,亦合朕意,”頓了頓,“然,禮部尚書位高權重,總領一部,不僅需精通禮儀,更要俱統籌之能..”
尚有轉機?田子明與眾臣一道心想。
“譚道石精於實務,然資曆尚淺,驟然拔擢至二品尚書。恐有不妥...”
田子明心中又燃起一絲希望。
“譚道石、”宋高析看向譚道石。
“......”
“譚大人,”林安平鬱悶,“陛下喚你呢。”
譚道石猛然轉醒,他是聽到了,但害怕又失禮,這才一時愣在那裡。
“臣在,”譚道石急忙躬身,“臣失禮。”
宋高析真想走下禦階,一腳踹在他身上,你一個禮部主事,動不動失禮算哪門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