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之遠起身,走至門前,望向飛舞的雪花。
“要過年了...”
林安平走至父親身邊,也抬眼望去。
“爹,當年若沒有那門親事,你從南涼回京後,會再入朝堂嗎?”
這句話,林安平一直憋在心裡,這個雪夜算是問了出來。
林之遠沒有轉身,沒有回頭,依舊靜靜望著飛雪,聲音淡淡響起。
“當今皇上年輕,需要年輕的朝臣,需要生猛的武將...”
隨著他開口說話,一口口熱氣呼出,在飛雪中又消散。
“你的兄長,已與當年魏國公一樣勇猛,你的徐二哥,也如徐奎一樣擅攻城掠地...”
“還有老曹家的三個蛋子子...”
林安平眉頭一抖,繼續站在那裡聽父親說著。
“兒子你...”林之遠頓了一下,“也頗有為父當年之之姿...”
林安平,(⊙o⊙)....
“若為父沒有猜錯的話,就連戶部後繼之人,隻怕皇上也心中有數了。”
林安平沒有開口打斷父親,知道父親接下來要說的才是重點。
林之遠緩緩抬手,一片雪花落在掌心,緩緩被掌心的溫度融化,很快又一片雪花落在融化之處。
“誰都知道,過完年,明年才真正算得上是永泰元年...”
林安平平靜的表情有了些許變化,眉頭也不由暗自動了動。
林之遠手掌一握,跟著轉身,深深看了兒子一眼。
“隻有傻子才會以為那位待在宮牆內,外麵一切就會什麼都不知道。”
“好比棋盤,傻子認為在方格上可以為所欲為,殊不知,那棋盤外還有下棋之人。”
“爹的意思是...”
“冬去春來,萬象煥新。”
林之遠幾步走回椅子處坐下,“坐吧、”林安平乖巧在一旁坐下。
“說吧,今天還去哪瞎溜達了。”
“去了欽憲司,之後去了兵部。”
林之遠捋了捋胡子,嘴角浮現笑容,“去欽憲司是溜達,去兵部就是刻意了。”
林安平神色尷尬了一下,感覺自己在父親麵前一點秘密心思都沒有。
“怎麼?想誇你爹如孔明?”林之遠胡子抖了抖,“欽憲司老子沒興趣,說說你去兵部之事吧。”
林安平將兵部之行大致情況說了一遍。
“兒子初入朝堂不過一年半載,之前對兵部之事並不太了解,這次去了聽候尚書說後,兒子也才得知,軍械整頓一直是由徐世清全權負責。”
林之遠沒有開口,隻是在那點頭,林安平接著往下說。
“兒子旁敲側擊問了些情況,但候尚書有些時候說的含糊,話並沒說太透。”
“都是一群老貨,泥鰍越老可是越滑,”林之遠眼中閃過不屑之色,“候雲宏這個人,為父為官時,與其也常打交道,畢竟他兵部要銀子,必須要找老子我...”
“為人嘛,算得上是正,但也不乏圓滑,從他嘴裡要想聽到些什麼,那也不是簡單的事。”
林安平點了點頭,的確如此。
“能說的他不會保留,不能說的,他一個字不會吐出來,”林之遠手指撚著胡須,“不過,也恰恰能透出一點,若他有所顧忌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