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起來嗎?”
十幾息過後,宋高析見錢進還一副苦思模樣,皺起眉頭盯著他開口。
“陛下恕罪,”錢進急忙躬身,“老臣這上了歲數,記腦子也遲鈍了不少...”
“嗬嗬,腦子遲鈍?提起銀子的時候,朕見你可不遲鈍,想不起來自己看。”
宋高析橫了錢進一眼,隨手將林安平遞來的奏本甩給了他。
錢進忙伸手去接,一陣慌亂才沒讓奏本掉到地上。
林安平眉頭抖了抖,老尚書說自己腦子遲鈍,這手腳倒是麻利的很。
顫悠翻開手中的奏本,錢進老眼努力睜大了一些,目光隨之落在奏本字跡上麵。
“山洪爆發,多村被毀,死傷逾千...”
人老了就有個習慣,就是啥事都喜歡念叨,此刻錢進就是,邊看邊喃喃念著奏本上的字句。
念著看著,聲音越來越低,直至最後嘴巴緊閉。
然後便猛然抬頭望向皇上,“陛下,這..這這...”
“這什麼?”
“還望陛下明鑒,”錢進一下跪到殿磚上麵,“老臣自接管戶部以來,可從未接到鳳江郡的這份災情奏報!”
“這不是鳳江郡的奏報,”林安平沉聲開口道,“這是我寫給陛下的,上麵的內容,絕非杜撰。”
“啊這,林國公..?”錢進轉頭望向林安平,“這...難不成是鳳江郡上下官員串通一氣?隱瞞了山洪災情,以及受災百姓之事?”
“錢尚書以為呢?”林安平語氣發寒,“難不成錢尚書心裡想著他們是為朝廷考慮?為戶部省銀子?”
錢進,“....”彆鬨!事關人命,可不敢胡說。
“隱瞞災情...”宋高析望了二人一眼,眼中寒芒更甚,“對貪墨之人來說,這可是天賜好機會,撈賑災銀兩的機會,他們怎麼會輕易放過。”
“陛下...”錢進這會認真想了一下,“可戶部真的從從未撥賑災山洪的款項...”
“這就是蹊蹺之處了,”林安平適時開口道,“臣也問了問李憲,他幫著查了戶部近年的賬目,鳳江郡確實沒有申請過賑災款項。”
錢進胡子一抖,好一個李憲,查戶部賬目這種事,現在都不跟他打招呼了嗎?
哼!白眼狼....
林安平不知錢進在那小家子氣,語氣一頓後,接著開口。
“但是...”林安平瞥了一眼錢進,“李憲倒是查到彆的事,定光年間,也就是在山洪爆發後的兩三月之後,鳳江郡郡守連同地方縣令一並上奏,說郡內出現山匪作亂,請求朝廷撥銀剿匪。”
這話一出,錢進老眼一眯,大腦瘋狂在那思索。
林安平的話還在繼續。
“戶部當時批了五萬兩剿匪款,半年後,他們再度上奏朝廷,山匪猖獗,且勢力越來越大,戶部又批了十五萬兩白銀...”
“老臣!”錢進忽然有些失態開口,“陛下!老臣想起來了!鳳江郡當年的確有剿匪的事情...”
宋高析瞥了他一眼,手指敲打著龍案邊沿,聲音在禦書房內格外的清晰。
“意思是...他們以剿匪之名,行貪墨之實?那所謂的山匪...”
“陛下明鑒,依臣來看,所謂的山匪,不過就是無家可歸的受災流民。”
錢進身子一抖,這鳳江郡是瘋了?!這人咋能有這麼大的膽子?
這地方官員,怎麼能壞到如此境界?!
這還是人嗎?!這簡直就是草菅人命,亂殺無辜的牲口!
“漢國公...”錢進還是有點難以置信,“這番定論...可有..有依據?”
“依據?”林安平苦笑一下,“錢尚書倒是可以去找臨關伯等人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