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匆匆結賬離開喧囂的夜市。
坐進車裡,瘦子發動車子,暖風打開,驅散了身上的些許寒意。
但李不渡依舊感覺渾身冰冷。
“打包的東西你帶回去吧,有胃口再吃點,可能是剛睡醒吧,沒胃口正常的。”
瘦子一邊倒車一邊還是不放心地問了一句。
“嗯……”李不渡靠在副駕駛座上,閉著眼揉了揉太陽穴。
那股莫名的寒意似乎還殘留著,讓他心裡有些發毛,但他不想讓瘦子太過擔心。
瘦子將車回檔,朝前開去,打開了車載音樂,點了首『夠鐘』開始播放。
隨著前奏曲響起,車子也朝前啟動。
相比於那些不切實際的幻想,李不渡更願意相信那是酒精和疲勞帶來的錯覺。
車子彙入夜晚的車流,城市的霓虹燈在車窗上流淌而過。
李不渡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光影,試圖將夜市裡那瞬間的心悸歸結於是自己神經過敏。
或許真的是那天晚上的經曆太離奇,導致自己有點疑神疑鬼了。
國安都找上門了,那怪異的詢問,離奇的經曆,任誰都會有點神經緊張吧?
他試著再次感受了一下身體內部,依舊沒什麼特彆的感覺。
除了……依舊沒有太多的饑餓感,胃裡那片扒豬臉和幾串烤肉沉甸甸的,仿佛吃了很多一樣。
瘦子專注地開著車,車廂裡一時間隻剩下引擎的轟鳴和空調的風聲。
為了打破有些沉悶的氣氛,瘦子隨手打開了車載收音機,調到一個播放著流行音樂的頻道。
開了大約二十多分鐘,已經離開了最繁華的市區,周圍的建築物變得低矮稀疏起來,路燈的間隔也變大了,光線昏暗了不少。
這是一條通往他們租住區域的必經之路,平時車流不算特彆密集,但這個點也不算少。
“嗯?”瘦子忽然輕咦了一聲,稍微降低了車速。
李不渡也睜開了眼睛:“怎麼了?”
“前麵路邊……那是什麼?”瘦子眯著眼睛看向前方不遠處的路邊。
隻見在前方幾十米處的路肩旁,昏暗的光線下,赫然擺放著幾個東西。
車燈掃過,看得稍微清晰了些:
那是幾個用竹篾和白紙紮成的花圈!
款式老舊,白色的紙花在夜風裡微微晃動,旁邊似乎還散落著一些黃色的紙錢。
在這條並非墓園附近、也非事故高發路段的城市道路上,突然出現這麼一堆喪葬用品,顯得格外突兀和詭異。
“呸呸呸,誰把這東西擺這兒?”
瘦子皺緊了眉頭,下意識地吐槽了一句,心裡覺得有點晦氣,腳下不由得加重了油門,隻想快點開過去。
李不渡的心卻猛地一跳。
夜市裡那股莫名的寒意再次襲來,甚至更加強烈。
他坐直了身體,緊緊盯著那幾個在車燈照射下顯得慘白詭異的花圈。
車子快速接近,然後從花圈旁邊駛過。
就在交錯的那一刹那,李不渡似乎看到其中一個花圈的中央,那個通常寫著“奠”字的地方,好像用某種紅色的顏料,歪歪扭扭地畫了一個極其古怪的符號。
像是一隻扭曲的眼睛,又像是一張裂開的嘴。
隻是一閃而過,看不真切,但那詭異的印象卻瞬間刻在了他的腦海裡。
“媽的……”李不渡低罵一聲,感覺後背的寒毛都豎起來了。
“無意冒犯!借個路,借個路。”
瘦子也啐了一口,通過後視鏡看了一眼迅速遠去的花圈。
“真是的,哪家大晚上的把這東西擺出來?”
話雖這麼說,但車裡的氣氛明顯變得有些壓抑和緊張起來。
收音機裡的音樂此刻聽起來也格外刺耳,瘦子伸手把它關掉了。
兩人沉默地又開了一段路。
周圍的車輛似乎變得更少了,路燈也更加昏暗,一段路甚至有一盞燈是壞的,忽明忽滅地閃爍著。
“咦?”
瘦子再次發出了疑惑的聲音,這次帶著更濃的不解。
“這地方……怎麼又有個紙人?”
李不渡立刻循聲望去。
隻見在前方右側的人行道上,靠近一棵行道樹的地方,赫然立著一個真人大小的紙紮人!
那紙人做得十分粗糙,臉上用簡單的墨筆畫著五官,笑容僵硬而誇張,兩團腮紅打得極不自然,身上穿著紙糊的彩色衣服。
它就那樣直挺挺地立在樹下,空洞的眼睛“望”著馬路方向。
深夜,空曠的路邊,一個詭異的紙人……這場麵足以讓任何路過的人心裡發毛。
“今天他媽的是怎麼了?搞殯葬用品大展覽?”
瘦子的聲音有點發虛了,他下意識地又踩了點油門,想儘快遠離那個瘮人的紙人。
車子再次快速掠過。
然而,就在車子開過去不到一分鐘,瘦子的臉色慢慢變了。
他猛地放緩了車速,難以置信地左右張望著。
“不對啊……”瘦子喃喃自語,聲音裡帶上了一絲驚疑。
“什麼不對?”李不渡立刻追問,他的心也提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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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哥,你看右邊那家店!”瘦子指著車窗外。
李不渡轉頭看去,那是一家已經關門熄燈的五金店,卷簾門拉了下來,門口堆著一些雜物,招牌上寫著“老陳五金”的字樣。
“這店……怎麼了?”李不渡沒看出什麼特彆。
“這店……我們剛才是不是經過一次了?”
瘦子的聲音有些乾澀,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收緊。
“我記得剛才路過那個紙人之前,我就瞥見過這家店!”
“招牌、門口堆的破輪胎和那幾個塑料桶,一模一樣!”瘦子指著店鋪,聲音沙啞道。
李不渡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你確定?五金店長得都差不多,會不會看錯了?”
“不會!”瘦子的語氣肯定了起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我絕對記得!因為剛才經過時,我還心裡嘀咕了一句,說這老板門口堆這麼亂也不收拾一下……”
“你看那個藍色的塑料桶,蓋子都沒蓋嚴實!都快滾出到路邊了!”
為了證明自己的記憶,瘦子甚至稍微倒了一點車,讓車燈更清楚地照亮那家五金店的門口。
沒錯,藍色的塑料桶,沒蓋嚴的蓋子,旁邊還有一個破舊的輪胎。
和瘦子的話完全吻合!
李不渡對於瘦子的話自然深信不疑。
瘦子作為拿到各種各樣駕照的老司機,對於路況近乎有一種下意識的警惕和記憶。
一股冰冷的恐懼感瞬間攫住了兩人。
他們明明一直在往前開,沒有調頭,沒有拐彎,怎麼會又一次經過同一家店?
“你喝了?”李不渡聲音有些僵硬的說道。
“放你娘的狗屁,喝個國窖甜水給我喝醉了,那我這輩子就那樣了。”瘦子回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