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用吉普車並未駛向什麼偏僻的軍事基地或者秘密研究所,反而一路開回了燈火通明的市區,最終穩穩地停在了市政府大樓門前。
此時已是深夜,市政府早已下班,隻有門口的值班室還亮著燈。
整個大樓大部分區域都籠罩在黑暗中,顯得莊嚴肅穆,卻又帶著一絲夜晚特有的清冷。
李不渡看著車窗外熟悉的市政府大門,以及門口那塊莊重的牌匾,臉上寫滿了困惑和不解。
不是哥們,這也太深入民間了吧。
張忠義沒有解釋,隻是熄火,拔鑰匙,說了聲:“下車。”
四人陸續下車。
深夜的冷風一吹,李不渡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他亦步亦趨地跟在張忠義身後,安警官和王警官則一左一右,看似隨意,實則將他的一切反應都收在眼底。
走到市政府那扇厚重的玻璃大門前,裡麵黑漆漆的,值班室的保安似乎並沒有注意到他們。
就在李不渡以為張忠義要敲門或者呼叫保安時,卻見張忠義不慌不忙地抬起右手,手腕一翻,竟從他的袖口內側,滑出了一張巴掌大小的卡片。
那卡片非金非鐵,觸感溫潤,呈現出一種暗沉的玄黑色。
上麵用某種特殊的熒光材料勾勒出複雜的、難以理解的紋路,中心似乎還有一個模糊的徽記,在黑暗中散發著極微弱的毫光。
張忠義將這張身份牌,對準了玻璃大門旁邊一個極其不起眼的、仿佛隻是裝飾用的金屬小凸起。
“滴——”
一聲極其輕微、幾乎微不可聞的電子音響起。
緊接著,令人震驚的一幕發生了!
那扇原本映照著外界路燈和車燈光暈的玻璃大門,其內部的景象驟然發生了變化!
不再是門廳內部的模糊輪廓,而是瞬間變成了一片濃鬱到化不開的、如同墨汁般的漆黑!
那黑暗是如此純粹,如此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完全看不到門後有任何東西存在!
李不渡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這違背物理常識的一幕。
張忠義卻像是習以為常,他伸手,輕輕推開了那扇仿佛通往無儘深淵的“門”。
門無聲地向內開啟,那片濃鬱的黑暗仿佛有實質一般,在門口流動著。
張忠義回頭,朝李不渡示意了一下,然後率先邁步,身影瞬間沒入了那片漆黑之中,消失不見。
安警官拍了拍李不渡的後背,咧嘴一笑:“彆怕,跟上,就當走夜路。”
王警官也對他點了點頭。
李不渡咽了口唾沫,心臟砰砰直跳。
他知道這一步踏出去,可能就真的再也回不到普通人的世界了。
但他沒有退路。
不然他能怎麼辦?
其實這一路上警官對他的態度,還有剛剛下車,警官一左一右站在他身邊的時候,他已經看出來其實他們在防備並且穩住自己而已。
況且放瘦子走,讓自己留下來已經很明顯了。
但他能作甚呢?沒看到,剛剛張警官一拳就把那隻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的女鬼乾碎了嗎?
換他挨上那麼一拳,指不定西一塊東一塊的……
他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猛地向前邁出了一步。
預期中的碰撞或者墜落感並沒有傳來。
他隻是感覺到一陣極其短暫的、輕微的眩暈,仿佛穿過了一層冰冷的水膜,又像是電梯急速上升時的那種失重感,但程度要輕得多。
僅僅是一刹那的感覺,下一秒,腳就踏在了堅實的地麵上。
同時,周圍原本死寂的環境,瞬間被各種嘈雜的聲音所充斥!
李不渡下意識地睜開了眼睛,愣愣的張開了嘴巴。
眼前哪裡還是什麼市政府門廳?!
進入眼簾的是一個極其寬廣的空間,目測大概有兩個足球場大小。
穹頂極高,仿佛看不到儘頭,上麵並非天花板,而是模擬出的浩瀚星空,星辰閃爍,銀河流淌,逼真得令人窒息。
無數條縱橫交錯的透明廊橋和通道在不同高度層穿梭連接,一些穿著同樣深色製式服或工裝服的人員在廊橋間快速穿行。
地麵是某種泛著金屬冷光的材質,光可鑒人。
整個空間熙熙攘攘,人聲鼎沸,與外界市政府夜晚的冷清形成了極致反差。
“媽的,這次任務虧大了,積分扣得褲衩都快沒了,老劉,手頭寬裕不?
借點積分應應急,下個月發了還你!”一個滿臉鬱悶、風塵仆仆的光頭大漢正拉著另一個同伴抱怨。
“可去你的吧!上次跟你出任務拿的積分呢?媽的又借,上上個月的你還沒還我呢,整天等著吃公糧,你就等吧你!
還有啊,上個月的績效你也沒完成,你要知道連續兩個月不達標的話,公糧你都沒得吃!”
被稱為老劉的中年男人嫌棄的,推開他的圓潤腦袋。
旁邊,一個看起來像是文職人員的姑娘正拿著一個造型奇特的通訊器,點頭哈腰:
“是是是,領導您放心,報告最晚明天……不,今天下午一定交給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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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不是去處理那個‘畫皮’案了嘛,剛回來,對不住對不住……”
另一側,一隊五六人組成的行動小隊正穿戴整齊,檢查著裝備,他們身上的武器和裝備透著冰冷的殺伐之氣。
看到張忠義一行人進來,為首一人朝張忠義點了點頭。
打了個手勢,便帶著隊員快步走向遠處一個閃爍著藍色光芒的通道口,身影迅速沒入其中。
李不渡感覺自己眼睛都快不夠用了,但相比於震撼,更多的是興奮。
畢竟誰不曾幻想過自己是那鮮衣怒馬少年郎?
哎喲我那大刀,看著就帥!剁骨頭一砍一個準!
還沒等他從這巨大的震撼中回過神來。
一個穿著有些皺巴巴的白大褂、戴著厚厚眼鏡、頭發亂糟糟、神態極其疲憊的中年男人,手裡拿著一個平板電腦,一邊看著屏幕一邊搖搖晃晃地走了過來,差點撞到張忠義身上。
“唔……老張?回來了?”
“老陳,還在值班?”張忠義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
中年男人抬起頭,揉了揉布滿血絲的眼睛,聲音有氣無力。
“可不是嗎,唉,最近所裡人員短缺,都是那鬼節,這不把所裡的人都派去龍都了嗎……唉,不說了,又帶什麼‘土特產’回來了?
是異常物品還是活體樣本?
趕緊的,登記一下,我這邊還等著分析上次那個會唱歌的梳妝台呢,吵得我三天沒睡好……
叼你摟母,那梳妝台唱歌唱就算了,唱的還全是網上那些年輕人所謂的鬼畜……叫…叫什麼來著?”
“哈基米娜璐多?”
“對!對對對!就是那死人動靜!”
他愣了一下目光越過張忠義,落在了後麵回答他問題,一臉呆滯、穿著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休閒服的李不渡身上。
鏡片後的眼睛眯了一下,閃過一絲探究的光芒。
“嗯?生麵孔?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