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難反應最快,他一個箭步上前,雙手如同鐵鉗般猛地抓住李不渡的肩膀,將他扳正。
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戲謔或精光的眼睛,此刻瞪得如同銅鈴,裡麵充滿了極致的震驚與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懼!
他死死盯著李不渡,仿佛要將他從裡到外看個通透,神識更是毫不客氣地掃過李不渡周身。
之前因為辦公室內充斥著黃騰達無意識散發的濃鬱運道道韻,如同強光掩蓋了微弱的燭火,使得李不渡身上那剛剛萌芽、尚未形成道韻的微弱痕跡被完全忽略了。
但此刻,在李難有心探查下,那隱藏在李不渡身上的力道道痕再也無所遁形!
“力道!”李難失聲驚呼,聲音都變了調。
“這小子身上……什麼時候有了力道道痕?!”
他像是發現了什麼絕世瑰寶,又像是看到了什麼極其危險的禁忌之物,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隨即,他猛地一愣,腦海中如同閃電般劃過了李不渡在羅浮山天資梯上那驚世駭俗的表現。
硬扛三災,逆抗大五衰,血肉模糊卻意誌不屈,最終登頂絕巔!
“是了!是登頂的時候!”
李難恍然大悟,語氣帶著無比的肯定。
“定是在那極限壓迫下,激發了他,抓住了機緣領悟到的東西,這簡直是……”
他想說“奇跡”,但又覺得不足以形容其萬一!
“什麼?!這小子……丁級下品登頂了羅浮山天資梯?!”
一旁的黃騰達聽到李難的話,也是猛地一愣,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他因為經常“光顧”粵省分局,沒少被李難逮到,甚至參加過幾次考核,對粵省749局的考核流程和含金量再清楚不過。
正因如此,他才更加明白,一個丁級下品資質的人,登頂那象征著天賦絕巔的羅浮山天資梯,是何等逆天、何等不可思議的事情!
“我滴個乖乖……”黃騰達看著李不渡,眼神徹底變了,從最初的好奇打量,變成了如同看待怪物般的審視。
就在這時,李難猛地一把將還在嘖嘖稱奇的黃騰達勾了過來,壓低聲音。
指著李不渡,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嚴肅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騰達!你給老子說實話!以他這僵屍之身,又身負力道道痕……國運……小鴻夏,會不會哪天一個不高興,嘎巴一下就把這小子給弄死?!”
這可是個至關重要的問題!國運煌煌,至陽至正,對於陰邪穢物有著天然的壓製和淨化作用。
李不渡身為僵屍,本就是陰邪之屬,如今又有力道道痕加身,簡直就是行走的“不穩定因素”!
萬一哪天國運覺得他是個威脅……
黃騰達被李難問得也嚴肅了起來。
他收斂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再次仔細地、上下下地打量著李不渡,甚至還伸出手指掐算了幾下,眉頭時而緊皺時而舒展。
半晌,他才沉吟著開口道:“難叔,以他目前的狀態來看……現在應該不會。”
他解釋道:
“國運雖有靈,但其行事更多是基於一種宏觀的、維護整體穩定與發展的‘本能’。”
“僵屍雖屬邪祟,但隻要他沒有主動害人,身上沒有纏繞無辜者的血孽怨魂,小鴻夏沒有感受到明確的威脅之前,一般是不會主動出手‘清理’的。”
他頓了頓,繼續補充道,語氣帶著一種闡述天地規則的淡漠:
“而且,僵屍此物,本就特殊。他們不在三界之中,跳出五行之外,意思就是不入天地輪回。”
“似生靈又非生靈,是萬邪之中的一個獨特異類。”
“但他們,同樣是有‘壽命’存在的,隻是不受地府輪回看管罷了。”
李難聞言,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作為嶺南人,這個道理他自然也懂。
所謂僵屍“不死不滅”,那更多是針對高階僵屍而言。
低階僵屍,若無合適的養屍地溫養,進階時若未能汲取到足夠的生靈血氣精華。
最終依舊會扛不住歲月侵蝕,身軀腐朽,化為塵埃。
而僵屍的產生,本身就需要極端的條件,一口咽不下的怨氣,加上特定的環境。
這本身就是一種“因果”的體現。
冤死化僵,尋仇報複,這便是最直接的因果循環。
低階僵屍若真能不死不滅,那這世界早就亂套了。
即便是高階僵屍,所謂的不死不滅也是相對的,依舊要受天道製衡,天劫雷罰之下,一個不慎便是灰飛煙滅。
那“不死不滅”,隻是相對於凡人短暫的壽命而言。
“話說回來,難叔您身為‘時道’無上大宗師,對這時間流逝、生靈壽元的感悟,應該比我更清楚才對啊。”
黃騰達說著,還不忘捧了李難一句。
但隨即,他話鋒一轉,指著李不渡,臉上又露出了那種看到稀罕物的表情:
“不過話說回來……他一個白僵築基之境,就能窺得大道之韻,哪怕隻是最初步的感知,這也實乃世間之罕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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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遊曆各方,古籍秘聞也看了不少,可以說……前無古人!”
他的語氣再次變得凝重:
“現在他境界低,力道痕跡也微弱,或許還沒什麼問題。”
“但若他繼續進階,僵屍本質不斷強化,身上積累的煞氣、凶戾之氣越來越重……”
“到時候,難說小鴻夏會不會把他弄死。”
聽到這裡,李難的眉頭緊緊鎖了起來,這確實是個隱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