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李不渡裹挾著屍煞之氣的最後一記重踹落下,那灘粘稠的黑色人形物體發出一聲如同被掐斷喉嚨般的最後嘶鳴,徹底停止了蠕動。
表麵的黑氣如同沸湯潑雪般迅速消散,最終化作一灘再無生息的渾濁液體,緩緩融入河底的淤泥中。
與此同時,一個隻有李不渡能聽到的、冰冷的係統提示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叮!誅滅邪祟,大黑無相佛.過去身鑄丹四階),獎勵1000陽德』
“過去身?”
李不渡動作一頓,眉頭瞬間擰緊。
獎勵固然可喜,但這個稱謂讓他心中警鈴大作。
佛門常有三身之說——過去、現在、未來!
這狗東西還有二階段?
他立刻抬手,製止了還在意猶未儘地對著那灘濁液比劃拳腳的李無因和玄戮,低喝道:
“退!快退!”
雖然不明所以,但出於對李不渡的信任和剛才他精準找出核心的表現,李無因和玄戮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抽身後撤。
安恙也察覺到了不對勁,圓環刃橫在身前,護在三人側翼。
就在他們剛剛退出十數米距離的刹那——
異變陡生!
那灘即將徹底融入淤泥的渾濁液體,猛地如同擁有了生命般,劇烈沸騰起來!
緊接著,它以驚人的速度滲透、消融進河床,仿佛被大地吞噬!
下一刻,周遭的空間再次發生劇烈的扭曲和置換!
熟悉的眩暈感襲來!
眼前的水流、淤泥、昏暗光線瞬間破碎、重組!
當眾人的視線再次清晰時,他們駭然發現,自己又一次站在了那座宏大的廟宇之中!
但這一次,與之前那破敗腐朽的“前置鬼域”截然不同!
廟宇金碧輝煌,雕梁畫棟,琉璃瓦在不知從何而來的幽光下閃爍著冰冷的光澤,仿佛剛剛建成,嶄新得有些不真實。
誦經聲再次響起,依舊是那般宏大卻扭曲,充滿了狂熱的魔性。
而在大殿中央,那尊佛像也完好如初,通體漆黑,卻光滑如鏡,散發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完美感。
最詭異的是,這尊佛像……沒有麵容!
它的頭部是一片平滑的、不斷蠕動的黑暗,仿佛所有的五官都被那純粹的“無相”所吞噬、扭曲。
從那片扭曲的黑暗中,不斷有更深沉的陰影如同觸須般衍生、搖曳。
一股遠比之前“過去身”更加龐大、更加陰冷、更加令人絕望的氣息。
如同潮水般從這尊“無相佛”身上彌漫開來,籠罩了整個空間!
那生冷、毫無感情的聲音,再次從無麵的佛首位置響起,帶著一種戲謔和掌控一切的漠然:
“嗬嗬嗬……妙哉,妙哉,汝等眾人,實在與貧僧有緣。”
“替吾擺脫了那腐朽孱弱的‘過去之縛’,實在無以回報……”
那聲音頓了頓,隨即變得無比森然:
“貧僧便大發慈悲,允許你們……融入我身,登往極樂吧!”
“糟了!”李不渡心中暗道不妙,這鬼東西果然沒死透,而且看樣子是借助他們的手,完成了某種蛻變更替!
隨著它的話語落下,這尊“現在身”鬼佛的氣息開始瘋狂暴漲!
鑄丹六階!
鑄丹七階!
鑄丹八階!
……
氣勢如同坐火箭般飆升,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眼看就要衝破鑄丹的壁壘,朝著凝嬰境邁入!
一旦讓它成功晉升凝嬰,在場除了安恙或許能勉強周旋,他們三個恐怕連逃命都成問題!
就在這千鈞一發,那無相佛的氣息即將觸摸到凝嬰門檻的瞬間——
“嗡!”
一道人影如同鬼魅般,毫無征兆地出現在了那無相佛的頭頂上方!
來人正是張忠義!他不知何時已經潛入,此刻神色冷峻如冰,眼神銳利如刀!
他的動作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極限!隻見他左手並指如劍,右手閃電般從腰間符袋抽出一張材質特殊、通體呈現出紅黃交織紋路、散發著令人心悸力量波動的符籙!
“敕!”
他一聲短促的暴喝,將那紅黃符籙猛地拍在了自己右臂小臂之上!
符籙觸及手臂的瞬間,如同烙鐵入水,爆發出刺目的紅黃光芒,瞬間融入他的血肉之中!
“力增萬鈞符!”
一股難以形容的、仿佛能撼動山嶽、傾覆江河的恐怖威壓,驟然從張忠義那看似並不粗壯的手臂上爆發出來!
他周圍的空氣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嗡鳴聲!
沒有花哨的招式,沒有冗長的蓄力。在符籙生效的同一瞬間,張忠義借著下墜之勢,將那蘊含著“萬鈞”之力的右拳。
如同隕星墜地般,朝著下方那尊氣息正在瘋狂攀升的無相佛,簡簡單單,卻又霸道絕倫地!
一拳落下!
“轟!!!!!!!”
一聲遠超之前任何一次碰撞的巨響爆發!
那尊剛剛還氣息滔天、即將踏入凝嬰、散發著完美與詭異氣息的無相“現在身”佛。
甚至連一聲慘叫都沒能完全發出,就在這一拳之下,如同被巨錘砸中的琉璃器皿,從佛首開始,寸寸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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蔓延至佛身、蓮台……
僅一拳!
那龐大的、漆黑的、無相的佛軀,連同它周圍那金碧輝煌的廟宇虛影。
在這一刻,徹底支離破碎,化作漫天飛舞的黑色光點和能量碎屑,然後被拳風席卷、湮滅,消失得無影無蹤!
仿佛剛才那令人窒息的壓力和恐怖的晉升勢頭,都隻是一場幻覺。
李不渡甚至還沒完全從“二階段”的震驚中回過神來,腦海中係統的提示音再次機械地響起:
『叮!協助誅滅大黑無相佛.現在身凝嬰三階),獎勵1萬陽德』
“……”李不渡看著那煙消雲散的方向,又看了看緩緩從半空落下的張忠義,咽了口唾沫。
這就是凝嬰期大佬,配合高階符籙的威力嗎?太……太殘暴了!
煙霧能量碎屑)緩緩散去,張忠義麵色如常地走了過來,仿佛剛才隻是隨手拍死了一隻蒼蠅。
他看了一眼還有些發懵的三人,目光落在安恙身上。
安恙嘿嘿一笑,攤開手掌,隻見他掌心那張張忠義之前給的“千裡共鳴符”子符,早已燃儘,隻剩下一小撮飛灰。
他無所謂地吹了吹手指,然後得意地拍了拍旁邊李不渡的腦袋,咧嘴笑道:
“二階段?牛逼是吧?嘿,老子搖人不就完事了!”
c!說得……好有道理!
三人心中同時冒出這個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