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不渡壓下心中的震撼,快步跟上前麵走得優哉遊哉的李難。
李難頭也沒回,仿佛背後長眼睛般知道李不渡跟了上來,自顧自地開口,聲音在空曠的空間裡帶著點回音:
“前麵這個大家夥,看見了吧?‘鎮邪塔’,算是咱們局裡對付那些難纏邪祟的終極手段之一。”
“你彆看它個頭大得嚇人,占地方,但它本質上啊,其實是一件‘法痕屋’哦!”
“法痕屋?”李不渡撓了撓頭,這個名詞他還是第一次聽說。”
“屋?這麼大個塔叫“屋”?
李難聽到他的疑問,停下腳步,樂嗬嗬地轉過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準備給他科普一下:
“顧名思義,就是以特殊法門,將某種或多種‘道痕’的力量固化、編織,形成具有特定功能和規則的‘房屋’或者說‘領域’。”
“這鎮邪塔,就是由數種專門克製邪祟的鎮,封,淨,這一類道痕為核心構築的……”
他一邊說著,一邊習慣性地用仙尊的感知掃了李不渡一眼,本想舉個例子。
然而,這一眼掃過去,李難的話戛然而止,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他猛地伸出雙手,一把按住李不渡的雙肩,力道之大,讓李不渡都晃了一下。
李難把臉湊近,眼睛瞪得溜圓,左瞅瞅,右瞅瞅,仿佛要在李不渡臉上看出花來。
隨即,他像是確認了什麼難以置信的事情,脫口而出:
“臥槽?!”
“你小子身上……為什麼會有血道的道痕氣息?!c?!你什麼時候搞到的?不對!你……你悟了血道了?!”
李難的聲音裡充滿了震驚和不可思議,仿佛看到了公雞下蛋,母豬上樹。
李不渡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激烈反應嚇了一跳,脖子下意識地縮了縮,有些忐忑地開口道:
“啊?是……是有這麼回事……剛琢磨出來一點……不……不行嗎?”
他這一問,帶著點小心翼翼,反倒把李難給問住了。
李難臉上的震驚緩緩褪去,他鬆開按住李不渡肩膀的手,輕咳了兩聲,整理了一下思路,說道:
“呃……倒也不是不行。”
“主修力道,剛猛無儔,輔以血道,詭譎多變,操控生命氣血……理論上來說,這條路子潛力不小,也不是沒人走過……”
他摸著下巴,話鋒卻突然一轉,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但是,小子,你要明白一點。”
“修道士,並不是道越多就越好的。”
為了讓李不渡更直觀地理解,李難琢磨了一下。
隻見他隨意地抬起右手,朝著身旁的虛空,輕輕一握!
刹那間,仿佛從無形的法則之海中撈取了兩縷遊魚。
兩道清晰可見、散發著截然不同道韻的能量絲線,便被他憑空攝來,縈繞在他的手掌之上!
其中一道,瞬間變得熾熱無比,通體呈現赤紅之色,周圍的空氣都因高溫而微微扭曲,正是炎道道痕!
另一道,則變得溫潤柔和,通體呈現碧藍之色,散發出清涼濕潤的氣息,正是水道道痕!
李不渡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嘴巴微張,不是哥們兒?!現抓現煉啊?
李難沒理會李不渡的震驚,他操控著手中的水、炎兩道道痕,讓它們緩緩靠近,同時解釋道:
“看見沒?不同的道痕之間,是存在互相排斥的屬性的。”
“最典型、最極端的例子,就是這水、炎二道。”
在他的操控下,那縷碧藍的水道道痕與赤紅的炎道道痕接觸到了一起——
“噗——!”
就如同冷水滴入了滾燙的油鍋,又像是正負電極猛然相撞!
兩道道痕接觸的瞬間,連零點一秒都沒能維持,便發出一聲輕微的爆鳴。
道韻結構能量互相衝突、直接潰散成了最原始的靈氣粒子!
“看到了吧?接觸就會互相排斥,直接潰散。”李難攤了攤手,“這是第一種情況,完全互斥。”
“而一般兼修多道的修士,會遇到兩種情況:”
“一是像水炎這樣近乎完全的互斥;”
“二是少量互斥。”
他繼續舉例:
“比如,如果有修士不知死活,兼修了水、炎兩道。”
“那麼,無論他將其中一道修煉到何等精深的境界,隻要他體內同時存在這兩種道痕,它們在運轉時就會互相拖後腿,彼此消磨。”
“最終他發揮出來的實際戰鬥力,可能連專心修煉一道的一半都達不到,1+1可能連0.5都不到,甚至更慘。”
為了讓例子更豐富,李難再次朝著空中隨手一抓,又是兩道迥異的道痕被他憑空攝來,在掌中煉化、顯形。
一道呈現出銀色,散發著理性、計算、推演的氣息,是智道道痕。
另一道呈現出粉色,散發著感性、情緒、欲望的氣息,是情道道痕。
李難指著這兩道看起來似乎不那麼衝突的道痕,問李不渡:
“你看,這是智道和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