粵省749局分局,副局長辦公室內。
張譯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麵前懸浮著一麵由靈力構築的光幕。
光幕上分割出數十個不同的視角,畫麵流轉,正是通過“靈犀視界”技術實時傳輸回來的、各行動小隊的戰鬥景象。
其中占據主視角、畫麵最為清晰穩定的,赫然是李不渡身上那台『記述者』傳回的畫麵。
畫麵中,李不渡憑空消失在彌漫血腥的小巷。
下一刻,視角急速切換,已然出現在某處荒郊,一名尋仙教的鑄丹修士正驚恐地捏碎求救玉符。
隨即被李不渡一拳轟成了渣,血沫四濺,簡單,直接,暴力。
張譯的目光並未在血腥的畫麵上停留太久,他更關注的,是『記述者』設備本身傳輸的穩定性和畫麵捕捉的精度。
看著那流暢無比、甚至連李不渡蘊含力道道痕的一拳都能清晰捕捉到威力的畫麵。
他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時機成熟了。”他低聲自語。
心中已然明了,『靈犀視界』係統,於今晚這場雷霆行動之後,就將正式、全麵地對大夏749局內部開放。
這套係統,不單單是作為隊員的隨身記錄儀,用於事後複盤和分析。
更重要的是,它能完整記錄下修道士戰鬥時所產生的、遠超常規物理器械捕捉極限的能量波動!
這對於研究敵人的功法特性、總結戰鬥經驗、乃至構建更完善的修行數據庫,都有著無可估量的價值。
『記述者』本質來說,並非單一法器。
而是一個高度集成、可遠程升級的大型法器組合模塊的核心終端。
它的成長,幾乎是踩著李不渡這個“異常個體”的肩膀一路飆升的。
先前,這套係統所能穩定記錄的最高層次戰鬥,不過是凝嬰境。
但隨著李不渡卷入的事件等級越來越高,從鬼域對戰趙醫生和畫皮鬼,到羅浮山登頂引動仙資異象,再到桂省十萬大山誅妖引動國運等等。
每一次李不渡搞出大動靜,背後支撐『記述者』數據傳輸和處理的服務器集群。
都會因為瞬間湧入的龐雜、高維信息量而崩潰好幾次。
而每一次崩潰後的緊急修複與升級,都意味著技術的突破。
現在的『記述者』及其後台係統,早已今非昔比,足以記錄並解析劫神層次的戰鬥畫麵!
這在桂省國運金龍降臨時就已經得到了驗證。
連那煌煌國運、五爪金龍的形態與威壓,都能被係統勉強捕捉並留存下來一鱗半爪。
接下來,隻要借著此次全國性大行動的東風,將初步完善的『靈犀視界』開放給全體749局成員。
在實際應用中不斷收集數據、反饋問題、迭代優化。
這套劃時代的係統就將真正成為守護大夏、管理異常的重要基石。
張譯端起桌麵上那杯早已溫涼的清茶,緩緩抿了一口,任由那微澀的茶湯在口中回轉,最終化作一聲悠長的吐息。
他站起身來,整理了一下身上筆挺的、代表著他副局長身份的製服。
他,也該去處理自己份內的事務了。
沒有使用任何空間法術,他隻是如同一個尋常的中年人。
推開辦公室的門,沿著安靜而漫長的走廊,不疾不徐地朝著某個方向踱步而去。
腳步聲在空曠的廊道裡回蕩,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沉穩。
轉瞬間,他已來到了一處守衛極其森嚴、氣氛莊嚴肅穆的殿堂之外。
殿門上方,懸掛著一塊漆黑的牌匾,以朱砂書寫著三個鐵畫銀鉤的大字:
『魂燈殿』
這裡,存放著粵省749局每一位正式成員的一縷本命魂火所化的“魂燈”。
依舊是那句話:
人在燈在,人亡燈滅。
每一盞跳動的燈火,都代表著一個在外奔波、與異常邪祟抗爭的同袍鮮活的生命。
推開那扇厚重殿門,一股奇異的氣息撲麵而來。
那是淡淡的、沁人心脾的檀香,混合著某種不知名油脂燃燒後產生的特殊香氣。
吸入一口,都讓人感覺靈台清明,心神不由自主地寧靜下來。
殿內空間極大,卻並不昏暗。
放眼望去,無數盞造型古樸、材質各異的燈盞。
如同夏夜繁星,密密麻麻地懸浮在半空之中,按照某種玄奧的陣勢排列,緩緩旋轉。
有的燈火熾烈如陽,有的溫潤如水,有的搖曳不定,有的穩如磐石,共同構成了一片浩瀚而瑰麗的靈魂星海。
在這片燈海的正下方,是一個占據了大半個殿宇地麵的、巨大無比的古老太極八卦陣圖。
陣紋以某種暗金色的金屬熔鑄而成,深深嵌入地麵,散發著微弱卻持續不斷的靈光。
似乎在維係著整個魂燈殿的運轉,也隱隱與上方每一盞魂燈產生著共鳴。
陣圖周圍,僅有寥寥數名身穿灰色、毫無裝飾的長袍的老者,如同枯木般盤坐著。
他們氣息沉靜如深潭,閉目凝神,呼吸近乎停止。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仿佛與這片浩瀚的魂燈星海、與腳下這古老的陣圖完全融為了一體。
在默默守護著這根本之地。
這幾名老者,便是粵省749局地位超然的『魂老』。
他們不參與具體行動,唯一的職責便是看管魂燈,感知魂火異動。
能入選魂老者,無一不是對魂道有著極深造詣之輩,至少也需要是“準大師”級彆的感悟。
他們的存在,是749局成員在外拚殺時,最後的一道心靈寄托與保障。
張譯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儀,緩緩掃過整片魂燈星海。
確認並無異常熄滅或劇烈搖曳的燈火後。
最終落在了其中一名麵容清臒、長須垂胸的灰袍老者身上。
他走上前,在距離老者三步之外停下,微微躬身,帶著明顯的尊稱開口道:
“吳魂老……”
聲音不高,在這寂靜的魂燈殿內卻清晰可聞。
刹那間,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古井,其餘幾位仿佛已坐化的魂老,幾乎在同一時間睜開了雙眼。
他們的眼神古井無波,看不出任何情緒,目光卻齊刷刷地落在了被稱為“吳魂老”的老者身上。
吳魂老,本名吳清源,在魂燈殿值守已超過四十載,資曆極老。
聽到張譯的呼喚,吳清源緩緩睜開眼眸。
他的眼神與其他魂老不同,深處似乎藏著一絲難以言喻的疲憊與複雜。
他輕輕吐出一口濁氣,仿佛將坐定多年積攢的沉鬱一並吐出,然後緩緩站起身來,灰袍無風自動。
張譯沒有說話,隻是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姿態依舊保持著對前輩的尊重。
吳清源深深地看了張譯一眼,目光中有刹那的閃爍。
最終還是緩緩點了點頭,邁步朝著張譯走來。
身後,那幾位重新閉上雙目的魂老,在他轉身離開陣圖範圍的瞬間,彼此之間雖無言語,卻仿佛有無聲的交流在空氣中流淌。
“真沒想到啊,老吳他……”
“心誌不堅者,向來如此。早年間他便對‘資源分配’頗有微詞,執念過深,這種人,又怎能窺探魂道至高境界?”
“言之有理。”
“老不死的。”
眾魂老:?
“看我乾嘛?我在罵他。”
“……”
幾句簡短到近乎意念的歎息之後,魂燈殿內再次恢複了那亙古般的寂靜。
幾位魂老重新沉入心神,仿佛剛才的一切從未發生。
張譯與吳清源並肩走在返回辦公室的廊道上,兩人皆沉默不語。
直到回到那間熟悉的辦公室。
張譯示意吳清源在客位坐下,自己則坐回主位,重新取出茶具,慢條斯理地重新沏了一壺熱茶。
他將一杯氤氳著熱氣的清茶推到吳清源麵前,聲音平和:“吳魂老,請。”